被毒蛇注視的戰栗感自脊椎處滑膩膩地爬上來。
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宮九那放在常人身上足以致命的傷勢居然已經好的七七八八,說話間的聲音已然聽不見虛弱喘息,他的視線饒有興趣地在面前的暗衛身上纏繞、探究,輕輕勾起唇角“所以,你是誰呢”
花五的眼神冰冷,不為所動地重復道“世子殿下,圣上有請。”
宮九的眼神柔和下來,有些無奈,像是看著一個不懂事的玩具“讓我猜猜看平南王雖然是個蠢貨,但還沒有那么好擺平,是陸小鳳啊你的眼睛告訴我,是他。”
“你看上去松了一口氣,哦,我知道了,陸小鳳只是其中一環”宮九微微笑著,站在那里竟然顯得極其從容優雅,“那背后這樣算計我的人,是誰呢唔看來只剩下那位憑空出現的傅先生了。”
“有本事的人總有些小脾氣,可以理解。”
宮九看向遠方,瞇了瞇眼。
“但如果他真想阻止這一切發生,那么今日的一切就本該不曾發生才對,畢竟憑借著這位傅先生的手段,怎樣的報復都比拐彎抹角的謀算更為直白。所以他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其他人。”
宮九自懷中抽出一方錦帕,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唇角,又低頭擦拭著鞭身上殘留的屬于兩人的血跡“一個不沾染世俗手段詭異的神秘人,是什么能將他拉入紅塵”
宮九邁開腳步,一步一步靠近花五,那與當今陛下有幾分相似的眉眼距離花五越來越近,帶著一種全然看不出方才纏斗之時癲狂病態的溫和笑意。
“情愛真有趣。”
“花家七個兒子各得其所,錢財之巨,勢力幾乎已經滲透進半壁江山,咱們的這位陛下想必是有些動搖,這種時候,無非兩條路”
“鮮花著錦,烈火烹油,讓花家的權勢隆寵燃燒到最旺盛,就像是養蠱一樣,在花家盛況達到巔峰之時下刀宰殺,到那時,不僅權勢收回手中,就連花家原本富可敵國的財富,也盡數落入陛下的手中多么一本萬利的買賣,是不是”
花五的瞳孔震顫,身形僵硬了一瞬,垂下眼眸。
“你看,你的想法都寫在了眼睛里,這可不好。不過我不喜歡你垂下眼簾的樣子,那會擋住你的眼睛。”
宮九的聲音帶著甜蜜的纏綿,含著笑,宛如最溫和的世家公子,又像是閨閣簾后看向意中人的情意綿綿。
“你的鞭子用得很好,但是我更喜歡你的眼睛,很漂亮。”
漂亮到甚至讓我舍不得挖下來。
“皇帝想要換一個錦衣衛指揮使,他看中了出身花家的你,一個錦衣衛指揮使,這就是皇帝想讓花家這簇鮮花燃燒越盛的熱油。但花家能經營到如今的地步,顯然有著聰明人。你們不想謀反,卻也不想坐以待斃,所以”
宮九彎了眉眼,將手中的長鞭一圈一圈纏回到花五的手腕間。
“你們趁此機會,把我推到了皇帝的面前。”
多年以來,宮九都暗暗隱藏在黑暗之中,他喜歡玩弄權勢,玩弄人心,這還是第一次被人抓出來狼狽至此。
“太平王擁兵遠在南疆,而我對他的憎恨從未掩飾,沒有人比一個憎恨太平王的太平王世子更能讓皇帝的注意力從花家身上移走。”
“我雖還不知今夜宮中究竟發生了什么,但傅先生此番出手攪局,令我一場好戲就此落空,難免會讓我對花家遷怒。”
“我很討厭太平王,也不懷疑我那位皇帝堂弟有足夠讓我心動的籌碼,所以今日我若真去見了他,很大可能會接下錦衣衛指揮使之職。”
“畢竟這么好玩的事,我怎么會錯過呢”
“哦,當然,我也不會好好辦什么差事就是了”
宮九輕輕一笑,眼睛里閃動著惡劣的光。
“但是自此朝堂之上錦衣衛便絕不可能與花家并勢而立,錦衣衛與花家就此相互對立,相互制衡,我那位高高在上玩弄帝王權柄的皇帝堂弟反而會更加放心幾分,再加上那位傅先生的壓制皇帝也是凡人,只要是凡人,總會對難以抵抗的未知產生恐懼,產生忌憚,兩相比較之下,他與花家心照不宣地各退一步”
“這是花家能走的,唯一一條順遂平安之路。”
“好計謀。”宮九無奈嘆了口氣,甚至抬手鼓了鼓掌,“哎呀,這倒是讓我對花家有了更深刻的好奇呢。”
話音未落,宮九猛然出手點了身前暗衛的穴道,動作之快讓將將抬手想要攻擊的花五僵硬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