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四個里面都是走過大江南北的人,哪怕是曾經腿腳不便的盛崖余,一頂轎子也能行千里,不至于因為這事心生惴惴。
但是嘛
追命朝著來開門的人笑容燦爛的一招手,然后就和傅回鶴的臉對了個正著。
追命連忙收了熟絡的表情,將手里的酒壇子放下,肅容抱拳:“傅先生。”
鐵手也一并抱拳。
不論是世叔還是大師兄,都曾提過,對花公子需真誠相交,不會有什么旁的,但對這位神出鬼沒的傅先生,他們師兄弟都要持有一種敬畏之心。
其他師兄弟看沒看見追命不知道,但是當時恰好落在房頂高處的追命是親眼看著這位傅先生,一人一劍直接將那孽龍挑飛了出去,隨后追上去,一人一龍打得雷電交織,天地為之失色,震撼得追命雙目刺痛,短暫失明,全然看不清戰況。
實非常人也。
鐵手向來心細,順著這位傅先生開門的手,看到了傅先生手里拎著的呃,死老鼠
傅回鶴一甩手,直接用靈力將那老鼠化作齏粉,一邊用手帕擦著并沒有沾到死老鼠的手,一邊讓開身,笑了下:“二位捕頭請進。”
兩人進了門,卻是不約而同在心中想到:
雖是同行人,但傅先生的笑比起花公子而言,更像是一種禮貌的勾唇,笑意并沒有進到眼睛里。
然而才走了沒幾步,兩人就看見方才笑得禮貌淡淡的傅先生,在眼神捕捉到花公子的一瞬間,那雙異于常人的灰藍色眸子里頓時盛滿了星辰。
師兄弟對視了一眼,心下皆是了然。
追命甚至心中多了幾分感慨。
真的是完全不加掩飾的偏愛啊。
花滿樓懷里抱著一只黃貍貓,那貍貓懶懶得甩著尾巴,就連傅回鶴伸手去騷擾它都不在意。
畢竟這個兩腳獸剛才收了自己拜山頭的禮,這就是接納自己了,沒什么好怕的。
花滿樓的手指在黃貍貓柔軟的毛發中輕輕揉搓,笑道:“二位捕頭終于有了閑暇空隙,恭喜。”
追命做了一個苦哈哈的表情,道:“馬上就到六七月了,希望今年可別再有什么沙漠戈壁的案子了說實話,這地方真的是那些亡命之徒鐘愛的送死地界。”
對于大多數亡命歹徒而言,沙漠戈壁的確可怕,但沖進去就算抓不到一線生機,死在沙漠里也比被朝廷抓捕歸案來得強。
鐵手將食盒里的下酒菜一一擺在亭中的石桌上,也搭了句話:“大師兄這次去的地方,比之沙漠也不遑多讓。”
傅回鶴眸光一閃,狀似無意道:“盛捕頭這次出去是一個人”
追命剛打開自己的酒葫蘆,聞言就是沒忍住一聲噗嗤。
花滿樓和傅回鶴齊齊看過去。
追命低著頭笑了好一會兒才忍住,而后抬起頭就看見兩雙好奇的眼睛,當下嘿嘿一笑,揣著酒葫蘆就開始了。
鐵手嘆了口氣,但眉眼間也帶著笑意。
這事兒其實并不新鮮,神侯府這段時間都傳遍了,甚至消息都已經插上翅膀飛進了江湖,只不過傅先生和花公子這段時間并不經常外出,才消息遲鈍了些。
“是這樣,大師兄身邊最近出現一個嗯,前輩。”追命像是反復斟酌,然后給出了一個十分中肯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稱呼,“大師兄在衙門辦案,他就跟在旁邊,大師兄但凡吩咐要什么,小童還沒反應過來,那前輩就把東西塞進了大師兄手里。”
追命想到那時候盛崖余的表情,說著說著又想笑。
“大師兄要是回府休息,他就守在大師兄門口或者房頂,一待就是一整天,保管大師兄清早開門見到的第一眼不是服侍童子而是他。”
花滿樓看向傅回鶴。
傅回鶴神情尷尬地移開視線。
不是,他也沒想到那顆球能這么軸啊說跟著,就真的寸步不離貼身跟著啊
“其實吧,這倒也沒什么。”追命揉著臉放松笑僵的臉,“畢竟大師兄似乎認識那位前輩,至少言語舉止上已經算得上十分縱容。”
縱容這個詞是真的沒有用錯。
追命相信,換了師兄弟中的其他任何一個,不被大師兄訓到雙目無神十天吃飯不香,大師兄就白當了這么多年的神侯府大捕頭。
要是其他不熟的人,恐怕第一天就直接被大師兄送去直挺挺躺著了。
“主要是之后一次辦案,有人對大師兄出手。”
“大師兄雖然未曾修煉內功,但江湖上沒人敢小看,可就在大師兄還沒出手的時候,那位前輩的暗器已經將犯人的腦袋四肢釘在了墻上,渾身上下就剩頭發絲和眼珠子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