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把世界的命運,還給世界真正的主角。”
沒有什么氣運之子,沒有什么既定的命運軌跡,在最后已經開始潰散的世界線中,將最后的希望留給與世界共存亡的凡人。
“這、這不就是放任自流嗎”白面團子不敢置信地提高聲音。
傅回鶴擺擺手,用煙斗指了下面前隱隱露出離斷齋后院一角的空間縫隙:“凡人數以千萬,一團散沙當然不會起到什么用處。”
“我離斷齋中的花草能力卓絕,性情各異,這其中已經開花距離化形的花草更是數量不少,他們化形之際逸散出的靈力磅礴遠超尋常,足以支撐小世界百年,其化形之后成為凡人更是見識頗廣,手腕不凡。所以”
“小天道,要不要來同我賭一把”
傅回鶴微笑著,手中青玉的長柄煙斗在指間轉過一個弧度,像是用劍的姿勢被握在了傅回鶴的手中。
“賭賭看,蕓蕓眾生,凡塵俗子,能不能做到小天道與離斷齋之主都束手無策的困局”
白面團子的小短手收緊,靜靜握成拳:“賭傅老板,你要什么代價,只要我能給,只要這個小世界能存活下去,盡數奉上”
傅回鶴頷首,輕描淡寫地抬手一抹,一道金色的契約線連在了他的手腕與小天道圓滾滾的身上。
“承君此諾,契約即成。”
這一道契約,比之從前的任何一條契約都要閃耀奪目,金光璀璨。
傅回鶴手中煙斗化劍,銳利的劍氣將那道原本不大的縫隙撕裂開來。
離斷齋后院的靈力驟然掀起巨浪,銳利灼眼的薔薇迅疾落地,優雅的蘭草自縫隙中緩緩而來,火紅的郁金香緊跟其后,最后,溫文爾雅的金銀花也不緊不慢,款款而出。
四株氣質各異,靈力充沛的花草在傅回鶴身前舒展枝丫,爭奇斗艷的花灼灼盛開,各有千秋。
傅回鶴抬手揮袖,宋國都城與遼國都城的景象被囊括在面前的水幕之上。
“大敵當前,兩國對立,這樣的局面輕易根本難以打破。遼國正值權柄更迭,大宋的國運已經走到了盡頭,既然如此,不如”
蘭草化作羽扇綸巾的文人,穿過汴梁的城門。他在那處繁華迷醉的城中長袖善舞,聚集起一波又一波的有能之士;
薔薇化作長槍鐵甲的武將,奔赴宋遼邊境,趁著亂世征兵自投入軍。他在蕭瑟艱苦的沙場之上用武力鎮壓群雄,一步步走到邊陲大將的身邊;
郁金香化作妖嬈嫵媚的西域美人,她被遼國的貴族進獻給遼國的王族。她的笑容隱藏在金絲織就的面紗之下,一雙美目巧笑倩兮,徹底將遼國本就是表面平靜的局勢徹底攪成渾水一潭;
金銀花卻是化人之后立即喬裝易容,裝扮做各種平凡模樣的身份。他毫無聲息地往來宋遼兩國之間,藥材、毒丸皆出于他手,哪怕只剩下一口氣,他不放手的人,也絕對會被拉回一條性命。
傅回鶴的視線落在縫隙之中,靜靜等待了許久。
一直在猶豫與矛盾之中反復衡量的最后一株花嘆了口氣,黑瓣金蕊的花朵順著靈力在縫隙周圍鋪開黑金相間的顏色,一身玄衣的男子不疾不徐緩緩走出,鷹眸銳利,玄玉扳指嵌于指間,正漫不經心地被另一只手隨意轉動著。
鐵筷子花,又名見春花。
嚴冬常開,肅殺蕭瑟。能治療疾病亦含毒性,是一種十分矛盾卻美麗的植物。
這是傅回鶴在等的最重要的一朵花,也是這一局成敗關鍵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