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大難臨頭,最應該保全的是那些擁有無限希望的年輕族人。
議事堂中再度陷入沉默之中,一直靜靜蹙眉聽著的傅逸洲十指交錯抵在桌面,淡淡道:“我相信,如果有辦法,在座各位都會義不容辭,此事現如今并沒有解決的方法,不如暫且擱置,來說說與人族通婚一事。”
“是抱著那一套血脈純正的堅持去死,還是與人族通婚留存火種,還望各族族長長老慎重考量。”
眾人交換著眼神,能走到現在的族群,掌權者都不是認死理的性子,輕重緩急心中各有章程。
“與人族通婚一事是大勢所趨,我族自然沒有那么目光短淺。”
“我們已經派出一些年輕的族人去傳授人族修行了,雖然咱們的功法并不適用人族,但我看人族的腦子都挺好使,總之能活久一些總是好的。”
“可不是人族的壽命是個大問題,族人通婚之后萬一有感情上太過偏激想不開的,那就真的是壞事了。”
傅逸洲和澤一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暗自松了口氣。
兩人旁觀這段并不在記載中的歷史,傅回鶴低聲感嘆道:“原來蒼山境妖族最初是神獸與人族通婚而來怪不得傳承著靈獸的血脈,卻大多數生而為人形。”
只可惜,真相被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中,千年之后,妖族卻又可笑地追尋純血返祖的力量,鄙夷著那些所謂天資平庸帶有妖族特征的混血妖族。
花滿樓搖了搖頭:“凡人之中也尚且不乏血脈正統與否的論調,不過都是自我束縛罷了。”
“如果各位愿意犧牲的話,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一直悶不做聲的長盛君忽然開口,清亮平靜的聲音劃破議事堂討論通婚一事的熱烈。
所有人都齊齊看向坐在角落中的少年。
長盛君沒有回應傅逸洲的視線,抬手將手中的小匣子拋向空中,小匣子頓時在議事堂眾人面前炸開,鋪開來密密麻麻連環相扣的陣法。
“既然天地想要力量,那就將自愿犧牲者靈力匯聚于一人,造一個最強大的力量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各人臉上的表情都不盡相同。
長盛君抬眸看向半空中閃動著瑰麗色彩的陣法,緩緩開口:“這個陣法環環相扣復雜至極,是我窮盡心血而成。它只有一個作用,便是化千萬人的血肉靈力于一人之身,且絕對不會被外力打斷。所以,我為它取名血祭大陣。”
“萬人血祭,靈力歸一。”
“正正好應了大家苦惱的救世難題,不是么”
傅逸洲的面色盛怒之下鐵青一片,澤一卻只是眼神平靜地注視著面前的大陣,良久,金色的眼眸中掠過深沉的悲哀。
“胡鬧”傅逸洲一掌拍在桌面上,“誰讓你說那些的”
“我又沒有說錯”長盛君不服氣地梗著脖子和傅逸洲爭辯,“你們明明就是需要這樣的陣法你和澤哥對著白澤和麒麟族的藏書庫都要翻爛了我說的有錯嗎你們早就知道現在剩下的只有這么一條路”
“那也應該是我們提出來不是你”傅逸洲氣得胸膛上下起伏,想找根棍子削一頓面前的熊孩子,“你知道你在那些老狐貍面前提出來陣法意味著什么嗎啊”
“你這是讓他們去送死”
活到現在的這些人哪一個不是狠角色,長盛君是提出了解決問題的辦法,但他們愿意去死是一回事,對拿出這把刀說讓他們去死的人,他們也絕對不會放過。
“我知道。”長盛君的眼睛堅定地對上傅逸洲盛怒的雙眸,倔強道,“這意味著,就算你們想要去為天下蒼生犧牲,也別想甩掉我。”
傅逸洲的怒氣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掐住,再也說不出話來。
傅逸洲張了張口,半晌,才啞聲道:“長盛”
長盛君打斷他的話,眼神是冷到極致的淡漠,但那片淡漠最深處卻染著一簇火,明亮地奮不顧身:“逸哥,澤哥,我不在乎什么天下蒼生,也沒有什么族人責任,我就只是想和你們在一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