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回鶴緊皺著眉,努力回想當年自己祭天時候的情景這些年來,那一天的記憶一直頻頻出現在傅回鶴的噩夢之中,直到他養大了爾書,才得以擺脫那個時候窒息的痛苦與絕望。
然而,傅回鶴發現,除卻他詰問天道自祭天地的那一段場景,之后的一切都沒有任何記憶,最后的湖面只剩下濃重的夜幕低垂,無數的金色流星劃過,最終歸于一片沉寂。
他不記得自己是否有合道的過程,不記得祭天之后蒼山境的變化,他的魂魄好像被人為地撕開成七零八落,最終被勉強粘連起來帶去了離斷齋。
傅回鶴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但是他的的確確擁有天道獨有的,可以運用規則之力的資格,這又證明了至少哪怕并沒有成功,他也曾經與天道有過合道的短暫接觸。
正在傅回鶴思忖之際,花滿樓卻握著傅回鶴的手臂,輕聲道:“不對,老師的夢境還沒有結束。”
傅回鶴卻是肉眼可見地一愣。
之前每一次長盛君的夢境發生變化時,他都會感覺到一種細微的靈力波動,但是現在并沒有。
“你確定”傅回鶴看著花滿樓。
花滿樓又沿著那種隱隱約約靈力拉扯的方向用神識探了探,面色篤定地點頭。
傅回鶴于是反手握住花滿樓的手,閉上眼,輕笑道:“看來接下來的夢境似乎不太歡迎我,那就讓七童帶我去吧。”
花滿樓也笑了下,拉著傅回鶴的手,朝著迷霧之中抬步走去。
傅回鶴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穿過了一層像是凝固的湖泊一樣類似漿糊般的觸感,他能感覺到對面傳來的排斥,卻在手上力道的牽引下一步步離開那片迷霧,進入到另一片畫面中。
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景色讓他的眸光震顫不已。
眼前的畫面是澤一祭天之后在千年內不斷壯大而起的傅氏族地,是傅回鶴熟悉又陌生的故鄉。
花滿樓曾經無數次通過傅回鶴的封印去到曾經的傅氏族地,但是對傅回鶴而言,他卻已經長達千年沒有再度看一眼自幼長大的故鄉。
“這里是長盛君的院子。”傅回鶴抬手碰了碰墻角的小仙人球,這個院子入目可見之處遍布大大小小的仙人球,還有散落著的陣法機關,他轉而看向一墻之隔的院子,笑道,“那邊就是我曾經住的小院,不過這個時候,應該住著其他的族中前輩吧。”
花滿樓的視線卻順著墻壁向下看。
傅回鶴:“。”
“咳。”傅回鶴不自在地壓低聲音,“這會兒肯定沒有那個那個狗洞的。”
花滿樓卻是若有所思了一陣,松開傅回鶴的手,靠近那面墻壁比劃了一下,道:“其實我之前就覺得,那個洞有點不像是小狗刨出來的,邊緣很光滑,就像是害怕傷到爬來爬去的搗蛋鬼一樣。”
曾經鉆狗洞的經歷在傅回鶴的記憶中已經模糊褪色,只留下些許的痕跡,但是花滿樓卻在入夢的封印中看到過小傅凜曾經鉆來鉆去騷擾長盛君的那個洞口,其實之前他就很是好奇,不過是想著或許挖洞的是妖族的幼崽,便沒有往心里去。
傅回鶴冷不丁彎腰抬手將花滿樓撈起來抗在肩頭,急急忙忙就往長盛君的房間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