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次是他先站在她面前。
王雋脫下大衣,擱在一邊,說“今天事情有點多,讓你等久了。”
他竟然會說這話。
真是難得。
季煙給他倒了杯水,假裝不經意地問“那給補償嗎”
話一出口,兩人都愣了。
季煙拿著杯子的手頓在半空,微微尷尬。
王雋揚了揚眉,率先反應過來,接過水杯,說“想要什么補償”
季煙是真的尷尬,怎么一個不注意就把心里話說出去了。
她捏緊手,說“我開玩笑的。”
王雋語聲淡淡,抬眸看她“我當真了。”
季煙倏地抬頭。
他眼里藏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頗有深意地看著她。
季煙緊張地揪緊手,鼓著勇氣問“認真的”
他點點頭,氣定神閑地說“很真。”
季煙懵了。
王雋從來不開玩笑,他從來都是正經的,也是因為他的正經,她都不敢輕易暴露她的真實性格。
比如她的小性子,她的大膽,她的開朗,在他面前都是盡數藏了起來。
她變得文靜了許多。
連她都開始覺得自己陌生。
可剛才那個對話,加之他現在的神情,好像在告訴她,她也是可以跟他開玩笑,可以和他提要求的。
更有甚者,她完全可以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本質。
不用藏著掖著。
季煙決定賭一把。
菜和湯一一端上來后,季煙解釋“我點的套餐,這邊生意好,有好幾道菜都沒了,我怕等你來了我們都沒菜吃,就先點了個套餐。”
王雋看著桌上的五菜一湯,口味都偏淡,明顯是在迎合他。
他心里又是起了一些波瀾。
他給她添了碗湯,放到她面前,問“這些菜你喜歡吃嗎”
季煙眨眨眼。
他說“要不要加菜”
她搖搖頭。
他問“當真”
她篤定地說“很真。”
話題好像又轉回原地了,季煙覺得時間卡得實在剛剛好。
她捏著手指,膽大地問“你剛才說的補償現在還算數嗎”
他抬眸,盯著她看了半晌,說“你想要什么補償”
看來是可以的。
季煙毫不思索地說“我想吃你做的菜。”
很簡單的要求,簡單到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甚是明亮的眼睛,又在真真切切地告訴他,這就是她要的補償。
他心里微微一動,說“這個不算,換一個。”
季煙以為他不愿意,忙問“是不是提得過分了”
“沒有,”他皺了皺眉,說,“這是應該的,不算在內。”
哦。
原來她可以隨時吃他做的菜。
季煙心里美滋滋的。
今天忙了一天的疲憊都得到了慰藉。
直到吃完飯,買完單從餐廳出來,王雋還是沒聽到季煙說的補償。
他只看到她后面一直笑容不斷。
吃頓飯就這么開心
外面雪粒飄飄灑灑,季煙站在路邊圍圍巾,王雋看了個消息,轉頭看她,她還在那邊折騰她的圍巾,大概是被大衣卡住了,一直沒弄好。
他收起手機,走過去,說“我來。”
季煙愣住,一道影子落在她身上,擋住了路燈的光亮,她抬頭,是他近在咫尺的臉龐,以及無比清晰的眉眼。
還有,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盡數朝她涌來。
雪花慢慢飄落。
四周的聲音有時隱約,有時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