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咖啡店回來后,季煙工作的時候難免出神,她屢次側過臉去看放在辦公桌上的包包。
里面放著一張王雋送過來的房卡。
這張房卡來得突然,就像他突然出現在青城,出現在她面前一樣。
是始料不及的。
旁邊的同事見她一直愣著神,笑著挪電腦椅過來,說“季煙,怎么出去回來一趟你都變得魂不守舍了。”
魂不守舍。
季煙停下打字的手,看著同事“很明顯嗎”
同事點點頭,笑著說“我出去接電話時就看你盯著桌子,回來忙了一會,看你還是盯著桌子,桌子上是有什么隱藏的黃金嗎”
季煙被后面這句話直接逗笑了,“黃金不在桌子上,在你的心里,慢慢撿吧。”
同事捏了捏她的臉,轉著椅子回去辦公了。
季煙心情卻一下子冷靜下來。
同事都看出她的異常了,要是再明顯些,該是露餡了。
核對了一會數據,腦子亂糟糟的,還是會無緣無故想到那張房卡,想到王雋。她把手上的一頁數據核對完畢,半合上電腦拿著杯子去茶水間。
再回來時,狀態總算好了些。
她再次投入工作。
在七點左右季煙忙完今日的工作安排,收拾好辦公桌面,拿起手機看了眼,屏幕上擱淺著許多消息。她從頭滑到尾,滑得極慢,可就是這么慢的情況下,還是沒看到她想看到的消息。
王雋沒有來過任何只言片語。
季煙拿著手機,清掉通知欄的消息,突然沉默了。
一旁的幾個同事此刻也準備下班,見她坐在位置上發呆,問“季煙一起走嗎”
季煙抬頭,思考片刻,她起身,說“我今天還有點事,就不跟你們一起了。”
下午前來逗趣她的同事,聞聲曖昧地問“有情況哦”
季煙笑著“沒情況,臨時有點事要處理。”
一群人下了樓,同事們要去商業街逛逛,季煙和她們在路口分別。等同事們上車走了,季煙才慢吞吞地穿過馬路,到了對面走出一段路,她停下來,拿出手機,盯著王雋的號碼看了一會,她打開聊天界面,給他發消息。
她想,他都過來了。
五個多月沒見了,她主動一下并不為過。
季我下班了,你呢,你現在還在忙嗎
王雋收到這條信息時,正結束會議,會議室說話聲此起彼伏,你一句我一句的,有人要過來跟他講話,他伸手做了個阻擋的手勢,那人了解,及時停步。
王雋和那人點了點頭,拿著手機到一邊。
屋子的商量聲沒停,怕季煙聽出他在忙,會多想。之前有一回她來家里,聽到他在接工作電話,用時稍久,她直接找了個理由離開他家。
她很會為人著想,放往常王雋是喜歡的。
可那天他并不這么想,怕這次重蹈覆轍,那他這趟就真的是白白過來了。
快速思考片刻,王雋打消了給她去電的想法。
他微低頭打字回復。
j你找個吃飯的地點,想吃什么你先點,定位發我,我一會到。
收到這條消息時,季煙正被寒風吹得瑟瑟發抖。
本來是極冷的,在看到這條消息時,她忍不住抿嘴笑,身體也跟著瞬間暖和起來。
她低頭,下巴緊貼著圍巾,不由自主地想。
這恐怕是王雋打字最多的一次,之前好幾回,他都是兩三個字回復,將極簡主義發揮到了極致。
季好的,你有事先忙,我等你,注意安全。
收到這條消息,王雋微微笑了笑,收起手機,朝等在一旁的人走去。
兩人來往多次,算得上得是熟悉了。可在飲食方面,季煙還是不敢對王雋輕易下結論。
只知道他口味喜淡,但要論偏好,好像真的是沒有。
季煙捉摸不定,怕打擾他做正事也就沒有再去消息打擾。
這邊的天氣實在冷,凜冽的寒風直逼人心骨,季煙靠在車站刷了一會大眾點評,選來選去,最后定了一家以煲湯為主的餐廳。
這么冷的天,左右王雋也不愛吃火鍋,那喝熱湯暖暖身子總是沒錯的。
在軟件上定好位置,她打車過去,到了門口,先給王雋發了個定位。
王雋是半小時后到的。
他一身風塵仆仆地朝她走來。
季煙看著,在外面還是下著風雪,屋里一室暖和的情況下,她心間怦怦跳著。
這不是她第一次為他心動了。
可卻是最特別的一次。
過去都是她走向他,她找他,是她主動居多。
這回,在一個全然陌生只作幾個月短暫停留的城市,是他主動過來找她。
季煙知道他過來是因為工作。
看她不過是一時方便湊巧。
或者,偶然而為之。
可私心里,她把它看作是一種由他主導的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