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極致的慘烈中,她欣然赴死,幸福而安詳。
氣氛頓時變得緊張僵硬了,就連邊上的傭人都默默地退了出去。男人放下書,眼神冷冽地掃向路安純“說說你的意思。”
“下雨了沒帶傘,淋了雨。”路安純明顯有些緊張。
路安純后來細細回想媽媽將球球送給她時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微的神情,也許那時候,她就已經決定要離開這個世界了,怕將女兒一個人留在這世界上孤孤單單,所以送了她一只小狗、代替自己陪伴著她。
路安純絕望地跪在落地窗邊,眼淚簌簌地掉了下來。
路霈冷冷掃她一眼,用低沉冷峻的嗓音道“這里有你說話的份”
魏封單腳撐著地面,一只手擱在摩托車把手上,大雨中,他遙遙地望著保姆車所在的方向。
“沒帶傘能淋成這樣,你不知道找地方避避雨”
柳如嫣走過來,抱起了小狗,笑著對路安純說“你爸特意托人將它從京市運過來,讓它陪著你。”
“我先去洗個澡。”
去惡魔身邊,就是將自己圈禁在囚牢之中,她和球球,至少有一個是快樂且自由的。
路霈看到路安純全身濕透的狼狽模樣,眉心微蹙“怎么回事”
臣服在這個男人的羽翼之下,成為他的所有物,被他像雕塑一般釘死在房間里,成為某種華麗而美好的裝點。
這也是她唯一能為她做的事情了。
喬正啟動了引擎,將保姆車駛了出去。
媽媽走的時候,家里只有球球和路安純,浴室房門反鎖著,球球率先察覺不對勁,沖著浴室門大聲吠叫。
“跟寧諾叫了網約車,結果車子半路爆胎了,這不,把我扔這兒了,寧諾另外叫了網約車,但因為方向不一樣,司機不樂意同時送我們倆,就先送她回去。”
他走到路安純面前,指尖輕輕抬起她的下頜“安安,在爸爸身邊,你不快樂嗎為什么要傷害自己的身體”
反抗是多么可怕又困難的一件事,稍有不慎,玉石俱焚。
“安安,你媽媽傷害自己,離開了我們,難道你也想離開爸爸嗎”路霈嗓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泥濘里伸出的枯爪,將她拉入毒瘴沼澤,“你也想學你媽媽對不對”
“我沒有,我沒有這樣對不起”路安純眼淚奪眶而出,“求求你了,你不要傷害球球。”
“沒事兒,叔叔接你回去,快上車吧。”喬正撐傘當著她,禮貌地給她打開了車門,體貼地將車上的備用毛巾遞給她,“可不要感冒啊。”
“球球”
他抬頭對柳如嫣道“把狗帶到花園里。”
臣服于恐懼,卻是容易的事,除了失去自由
小白狗乖乖躺在地上,讓路安純撫摸它柔軟的肚子。
路安純驚呆了,蹲下身撫摸著毛茸茸的小狗,“你怎么來了啊不是讓你乖乖待在京市嗎”
柳如嫣噤聲,不敢再多發一言。
“爸”
雨水如蜿蜒的蚯蚓般、順著車窗玻璃蔓延而下,路安純偏頭的剎那,看到夜色濃郁的街口立著一抹熟悉的身影。
柳如嫣聽出了路安純倔強的語氣,心都揪緊了,連忙圜轉道“淋個雨也不是什么大事,來,安安,媽媽給你放水泡澡,千萬別感冒了。”
但媽媽沒應聲。
真的真的煩透了這種任何事都需要解釋的生活,她沖動道“故意淋的。”
保姆車停在江汀別墅門口,三位傭人撐著傘等候在門邊,路安純一下車,他們便將傘合攏撐在她頭上,替她擋住風雨,將她迎回了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