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子并不信這些話,它自己什么情況自己清楚“主人你一直不喜歡我這樣叫你,只讓我喊你名字,說我不是你的奴仆,我很高興,但我還是不敢喊你的名字,我就只能叫你小姐。”
黎瑤心里一酸,眼眶也發起熱來。
“可我還是更想叫你主人,我喜歡這樣叫你。”團子蹭著黎瑤的手,“主人不嫌棄我是最卑微低等的靈獸,愿意讓我跟著你,做黎家未來少主的專屬靈獸,我很高興,我真的很高興那是我最快樂的日子。”
“我真的很想念主人,那個人告訴我主人過得不好,還時常來接濟我,幫我避開黎玨的搜尋,時間一久,我就錯信了他。”
團子眼睛開始流血,這情況讓人想到方才的謝無極。
“前不久主人跟道君一起回來,您變了很多,我也見到了道君本人,我越發確信,他說得都是真的,你過得不好。”
謝無極聽到這里不禁蹙眉,什么叫過得不好
她在他身邊怎么會過得不好
錦衣玉食,安全無虞,有哪里不好
可視線下移,落在黎瑤緊繃的身體上,謝無極到了嘴邊的話突然說不出來。
他面上表情散了散了,垂在衣袖里的手握了握又松開。
“所以在他提出讓我幫忙,之后就幫主人逃脫道君,我就答應了。”
“他給了我一團紅色的東西,叫我在丹田蘊養幾日,隨后替他交給其他人。”
“我一一照做了我看得出來,主人想要離開獨世宮,也想要離開黎家。”
“他們都對主人不好,團子想讓主人高興,可是團子做錯了”
團子劇烈抽搐起來,黎瑤安撫著它“別說了,先別說了。”
“不行。”團子艱難地喘息,“我再不說,就真的沒機會說了主人,我現在知道他讓我蘊養的東西是無極道君的血肉,我是真的活不成了,我很沒用,他大約正需要我的沒用,他本人應該是和我毫無瓜葛的關系,只有這樣才安全,不必擔心被道君發現后波及自身。”
一個無名的兔子精,用來轉送血肉是最不引人注意的,之后哪怕被發現,一個黎家的、屬于道君愛姬,現在又是親妹妹的專屬兔子精,怎么都不會查到他身上去。
這個“他”大約從很早就知道步家會有所行動,才能早早鋪墊團子這一條線。
“你說的這個人未免將本君想得過于愚蠢,你的腦子也太簡單了些。”謝無極慢條斯理道,“與你再無瓜葛,也必然是個能光明正大前往黎家的身份,只要查查這些年都有誰去過黎家,誰又最可能與這些事有關系,不就知道是誰了”
三年時間,基數大一些也不怕,獨世宮最擅長的就是探查消息了,頂多就是能讓對方多藏匿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對方若是得逞,當是可以與謝無極對峙一番,若是失敗,必是生不如死。
團子凄慘地笑起來“道君說得對,我太愚蠢了,非但沒幫到主人,還害了她。可是我不能不做,我看著她在你身邊身不由己,看著她那么不快樂,我寧愿相信那人最后真的會兌現承諾,幫主人離開”
“所以你糾結了一路,還是跑到中心城,將最后的血肉丟給了那群行尸。”
什么行尸,什么血肉,謝無極說了什么,黎瑤這會兒都沒放在心上。
因為團子要不行了。
再多的靈力也只能維持到現在,團子變回了原形,從前健康的身體變得干枯,皮毛消失了光澤,仿佛被吸干了血的骷髏。
“團子要走了主人會原諒團子嗎不要怪團子,團子害了人,團子不是故意的,團子對不起主人,團子沒能保護好主人”
黎瑤眼前視線模糊,什么都看不見,淚水啪嗒啪嗒掉在兔子精毫無光澤的皮毛上,團子已經疼得受不了,卻還是試圖拿還算有些毛絨的耳朵蹭一蹭主人。
“主人會為團子傷心,團子已經很滿足了,團子不怕死,只希望如果還能輪回,再來做主人的靈獸。”
兔子精紅紅的眼睛也失去了光澤,軀體開始僵硬,氣息一點點消散,黎瑤緊咬下唇,拼盡全力也留不住它半分生機。
它其實又做錯了什么呢
它什么都沒做錯,它只是看出了她的不情愿,看出了她的身不由己,試圖幫她,但被利用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