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聞葉的傀儡術也沒有那么好,做出來的東西連話都說不清楚。”
“做出來的東西”幾個字令謝夫人神色震動,越發虛弱起來。她眼神復雜地盯著謝無極,很難說清是傷心還是生氣,須臾之后,她眼神歸于平靜,繼續說話。
“你和琬兒還在我腹中的時候,就已經被選中了。”
謝夫人目光盯著一處,說著這么多年來每日回憶,已經有些麻木的過去。
“你應該見過的不是嗎見過那些東西如何令人族瘋狂,如何遮天蔽日地毀壞人倫,是你親手和他們一起將牠們趕到了結界之外。”
謝夫人輕聲說“你做得很好早在他們看中你,卜到你和琬兒之中有一個是救世主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好。”
救世主
黎瑤和謝無極臉上同時露出了嘲諷的神情,什么救世主說得好聽,哪怕是黎瑤這樣討厭謝無極的人,也得公正地說一句,謝無極從小遭遇的,就不是救世主的待遇。
沒有錦衣玉食,只有欺辱和囚禁,別的孩子的童年快樂無憂,但他的童年都是折磨。
他被關在這座院落里,被當做小怪物一樣對待,那么他長大之后應該也困惑過,自己到底是人還是怪物吧
他需要證明,聞家就給了他證明,他確實是人,只是被改造過才變成這樣而已。
這樣的人生,算得上什么救世主
謝夫人并未注意謝無極的表情,有些失神地繼續說著“那也是你和琬兒注定的命盤人人都跟謝家說,為了三界,我們應該做出犧牲,他們會記得謝家每一個人的名字。”
說到這里,她忽然抬起頭,淚水涌出來“你父親答應了,他們做了計劃,要在你們出生之后拿走洞玄秘術,將謝家其他人滅口,他們說救世主不應該有任何拖累和顧慮,要毫無掛礙地為三界犧牲和付出”
“可是我不愿意。”謝夫人握緊了拳頭,“我是三界中人沒錯,我也是謝家的主母,可我更是一個母親。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變成兵器,我不想讓你們經歷如今這些的,我更不信他們要殺了謝家所有人是為了減少什么顧慮,他們就是怕血親會搶走他們對幼兒的掌控權”
謝夫人像是豁出去了,要把心中掩埋多年的一切坦然講出來。
她說先前那些,黎瑤還可以平靜以待,可說起這些她就有些緊張了。
黎瑤眉眼一動,去觀察謝無極的臉色,因著日落的關系,謝無極那邊的光線昏暗下來,襯得他沒有表情的臉龐越發暗潮涌動。
“給他們洞玄秘術,要我自己死,或者要謝家其他人死也無所謂,但就是不能奪走我的孩子。”謝夫人激動起來,言語真摯得沒有任何人能懷疑這個母親的心,“我去求聞葉,他是聞家最有話語權的人,我求他放過你們,反正只要不是我的孩子,去找誰的孩子來都無所謂”
人就是這樣自私,只要不是自己的孩子受罪,其他人的孩子她也就能接受了。
自己的死亡和謝家全族的滅亡,就都算是給那兩個孩子陪葬好了。
但是聞葉沒有答應。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哪怕聞葉當時已經是聞老祖,但這種所有世家決定的事,也不是他一句話就可以更改的。
再說,這也是三界唯一的轉機,若不這么做,二十年之后,世界將歸于荒蕪。
“他拒絕了我,我那時也非常恨他,但他看謝家實在可憐,又給了我一條生路。”謝夫人看著謝無極,“他留了我的殘魂,讓我在這具傀儡之中茍延殘喘,讓我可以看顧著你們長大”
“無極,你可還記得,你很小的時候,一個人住在這里,每日來為你送餐食的人那是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