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極對謝夫人的態度很難看清楚。
他很介意和傀儡的肢體接觸,但也沒有再起什么動手的心思。
對于謝夫人那些偏執卻又自洽的言論,他也沒有給出明確的回應,只問黎瑤。
“你覺得如何。”
她覺得如何
她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嗎
黎瑤想著,按照常理,謝無極這樣的人生際遇,母親這個角色該對他影響很大的。
那是他期盼卻又從未得到過的感情。
聞葉該是藏了一張王牌才對。
黎瑤視線劃過謝無極俊美到極致的臉,真是好看啊,都說兒子像娘,可她在謝夫人眉眼之間看不出任何和他相似得痕跡來,難不成他是特殊的,就是比較像父親
但黎瑤也沒見過謝無極的父親就是了。
三年來在獨世宮里翻查屬于謝家的資料,也沒聽說過謝家誰是異瞳的。
良久,黎瑤慢慢道“我覺得如何能怎樣呢”
她皺起眉,一副懨懨的樣子“真的有人在乎我的感受嗎這位可能是我們母親的人,口口聲聲說多么愛自己的孩子,可還是仇恨占據了她的心。比起復仇和復興謝家,孩子的婚事沒那么重要。”
謝夫人聞言呆住了,慌亂地想要解釋和討好黎瑤,但黎瑤躲開了。
“讓謝家重新站到頂峰難不成還需要聞葉死了才行嗎夫人未免把兄長想得太沒用了一些,現在外面誰還唯聞家馬首是瞻呢哪怕是當年參與了謝家之事的人,現在也只能看兄長臉色,他們害怕的人早就從聞老祖變成了無極道君。”
黎瑤笑吟吟道“無極道君姓什么姓謝,謝這個字,早就重新站在頂峰了。”
謝夫人垮了肩膀,一言不發,黎瑤繼續道“想報仇可以理解,但不要說得那么義正言辭冠冕堂皇,更不要扯上我。”
想到將傀儡送來的那個人,黎瑤牽起嘴角“我覺得比起這些理由,你一把年紀很想看到女兒成親才能死得瞑目,與你好母親的設定顯得更吻合一些。”
傀儡搖搖欲墜,臉色陰晴不定,她支撐著站起來,在謝無極似笑非笑地注視之下,閉了閉眼道“對不起,琬兒,你說得對,你說得全都對,謝家的復興不需要那么麻煩,可聞家存在一天就有翻身的可能,你們都沒有我與聞葉在一起的時間長,我日日都要見到他,否則便無法維持生機活到今日你們不懂那個人。”
她抬起頭來,目光灼灼道“我不能放任你哥哥長久地和他對峙下去,你們都是我的孩子,你哥哥已經這樣難了,你幫他一些,讓他可以不那么辛苦,不那么危險,這不好嗎這并不會讓你損失什么。”
黎瑤直接笑出聲來“你前面還說我們不懂聞葉,一副他危險得不得了的樣子,后面就來一句,為了我的哥哥不那么辛苦和危險,讓我嫁到聞家,這不會讓我自己損失什么你自己聽聽這合理嗎”
傀儡到底是傀儡,神魂不全難免說話顛三倒四,不過還是表達清楚了她的中心思想。
哥哥比妹妹重要。
黎瑤的情緒不太好,雖然她知道哪怕是現代社會女性的處境也沒有好到哪里去,但真的切身體會到這種輕視之后,即便她并不能很好地代入妹妹的角色,依然難以忍受。
惡心。
由內而外地感覺到惡心,非常想吐。
黎瑤捂著嘴巴跑到門口,突然就產生一個惡劣的念頭。
她轉過頭來,陰郁的眉眼比傀儡還要神經質“我怎么能嫁給別人你說了這么多,就沒想過自己的好兒子會不同意嗎畢竟,他可是喜歡自己的親妹妹啊。”
他們好像沒聊多久,但外面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