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瑤想到了謝夫人傀儡在的那日,謝無極表達的意思。
他要把新娘交換。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頭上的蓋頭變了。
因為婚禮匆忙,她和聞湘的喜服制式是一樣的,只有蓋頭上的刺繡不同。
現在她站在謝無極的身后,而聞湘則蓋著她的蓋頭,被定在聞葉身邊。
她手藏在衣袖里,聞葉看不到,也沒有在這鬧劇之后再試圖去觸碰,有謝無極如今的威逼在,他心神凌亂,只希望盡快完成婚禮。
謝無極裝作舊傷復發,又或者他并沒有裝,總之他現在似乎是敗了,一臉惋惜地做出被迫愿賭服輸的樣子。
“既然你一定要繼續這場婚禮。”謝無極陰鷙地笑著說,“那就希望你能好好消受你的妻子。”
這還真有點像是在說黎瑤,畢竟她生的就是一副聞葉無福消受的樣子。
謝無極的演技非常好,那種不甘和隱忍幾乎到了頂點,甚是冷漠地望向身邊的新娘時,他眸光詭異一頓,發泄般抓了她的手腕化光而去。
觀禮的眾人里不乏與聞小姐關系好的,其中就有聞雪月。
她擔心地想追上去保證“聞湘”的安全,但被族人拉住。
“少主留在這里,我去看看。”
那人與另一人對視一眼,行色匆匆地離開。
正是婚禮之前,想要讓黎瑤成為聞老祖爐鼎的人。
要說聞家人也還算聰明,見識到老祖對這場婚禮的執著之后,就明白黎瑤這位未來主母的重要性。
他們可不敢再繼續之前的計劃,生怕那么做了會惹老祖不高興,所以想趁著婚禮繼續的時候,將已經下在合巹酒里的藥給換回去。
但時間好像有點來不及。
夜幕深重,黑暗中似乎蟄伏著什么怪物,來人滿頭是汗地尋到已經準備好的合巹酒,今日兩場婚禮,自然有兩份,能拿來當老祖合巹酒的酒都是頂品仙釀,這會兒根本尋不到新的換上去,只能咬咬牙,抖抖索索地將兩盞酒杯對調。
做完這一切,腳步聲已經就在門外,是前面婚禮結束,即將正式開始結契,合巹酒要在結契之前喝下去,這是修界的規矩。
來人立刻隱去身形,看到婢女將酒端走,朝著不同方向離開,暗暗松了口氣。
倒是便宜了無極道君。
被便宜的無極道君,現在還不知道合巹酒里加了料。
聞家人能拿到的“好東西”,當然不會是什么差勁的。
這可是聞府,看著再古樸,再是重建之后的,那也是寸土寸金。
聞葉是真的不鋪張,底下的人就不一定了。
很多時候他們甚至會比照著獨世宮來,恨不得樣樣都踩在對方頭上。
婢女都守在外面,那邊什么情形謝無極沒分心去看,因為他這里喜堂一塌糊涂,天地是拜不了了,可還有一個環節能做。
“請兩位結契。”
生石安靜地躺在紅布上,黎瑤蓋著蓋頭坐在床榻邊,燭光蜜黃,一切就好像古舊的畫卷,他仿佛置身于某種幻境之中。
黎瑤當然不想和謝無極結契,就算心里基本肯定了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妹妹,可要她轉臉就和他結了道侶的契也十分可笑。
她是決定了不再和謝無極糾結過去那些事,可那是在他們今后再不見面的基礎上。
不見面,自然就不會有任何其他發展,更不可能結為道侶。
黎瑤立刻就要拒絕,結束眼下的一切戲碼,但謝無極在那之前傾身與她親密耳語。
“聞葉也正在結契,你若現在結束一切,可就看不到他娶錯人之后后悔不跌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