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份不喜的源頭,就是謝翕。
她厭惡他們的心照不宣,厭惡他們的相視一笑,厭惡陸霜意偶爾望向謝翕時的失神。
厭惡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個多余的笑話。
現在想想,可不就是有點兒多余
她抬起眼。
預知夢中曾讓她失魂落魄、甚至委屈怨憤過的陸霜意就站在面前。
沈瑜發現,自己的內心竟然毫無波瀾。
這一次,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再攪進他們之間的愛恨糾葛。
她唯一要做的是,就是在謝翕變強的路上當好絆腳石,阻止他滅世,然后死遁,過她一個人的逍遙日子。
陸霜意撞上沈瑜望過來的視線,當下抿起唇沖她淺淺一笑。
沈瑜一愣,清艷的小臉上杏眼半彎,也跟著露出個甜笑來,直到余光掃到了旁邊面色不善的越聽栦。
嗯。
忘了還有這姐控小變態了。
不過沈瑜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眼力,于是趕在越聽栦忍不住要提劍殺人之前,隨意尋了個由頭匆忙遁走了。
直到身后再也感受不到那抹不善的視線,沈瑜才微微頓住了腳步,轉身問店中伙計要了兩碗甜粥。
想到謝翕不喜甜食的習慣。
黑白分明的杏眼一轉,特意叮囑了一句∶“小二哥替我多放點糖飴和蜜餞噢”
兩日很快過去,無渺洲好像格外熱鬧了起來。
沈瑜有時打開窗子透透氣,都能看到天上疾馳而來的車駕和劍舟。
初初還透著幾分清寂的客店,這日不過薄暮,便已熙熙攘攘賓客盈座了起來。
知道集會馬上要開始,沈瑜早早知會店中伙計,預留了二樓正中間一個上好的競拍位置。
修士大多腰配長劍,以漆金面具覆容,看上去均是一副高深莫測、有備而來的樣子。
人群中,沈瑜拉著謝翕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偌大的客店中已四下上了燈,巨大的鏤花燈壁中,火蛾如團,撲朔有力。
為了入鄉隨俗,沈瑜也買了兩副面具,和謝翕一前一后的戴上了。
現下正當她落了座,吃著茶點,有些百無聊賴舉目四望的時候。
驚異的發現坐在他們旁邊的,竟是前兩天打過照面的越聽栦和陸霜意。
雖然大家此時都戴著面具,但沒辦法,誰叫越聽栦的白玉簪和高馬尾實在是太矚目了。
天也。
這是什么緣分。
哦
不對,或許這并不是什么緣分,只是人力促成的又一次巧合。
畢竟整個無渺洲那么大,怎么他們就這么“湊巧”的住到同一個屋檐下
沈瑜甚至有些惡趣味的期待著∶謝翕會怎么向他的白月光解釋下跪還是苦肉計
她拄著下巴,忍不住想起預知夢中和陸霜意的最后一面。
那是謝翕開妖鬼門前夕,哪怕沈瑜再遲鈍,也不得不嗅出兩人之間的曖昧氛圍。
彼時謝翕的修為,已經高深到了不可估量的可怕程度。
他再也不用隱藏自己的半妖身份。
而是堂而皇之的踏足仙洲中各大仙門,像戲弄一只螞蟻,不緊不慢的折碎他們的仙骨。
端坐上方的青年一身白衣,清冷無垢的如同悲天憫人的神君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