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卻后退半步,沒有接住她。
因為他懷中已有了人。
一個靈秀可愛的小嬰兒。
“這便是完顏王妃的孫子”袁紫霞問道。
“是,我從另一個通道口摸進來,解決了那些藏匿在這里的人販子,最后在一個紅木箱子里找到了這個孩子。看他身上的衣物配飾,應當就是完顏王妃的孫子。”
“那地上這些人”
“這些都是被拐賣的,之前被喂了迷藥,再過一兩個時辰就能醒來。”
“那便好,”袁紫霞展顏一笑,“白玉京,還沒替你介紹,這位是我在半路遇到的大俠,人稱無情雪骨一泓刀。”
白玉京臉上微笑不變,同樣一副不知道無情雪骨兇名的樣子“在下白玉京。”
無情雪骨沉默地回以頷首。
袁紫霞道“我和白玉京受完顏王妃的委托,來找她被人擄走的孫子,就查到了這個人販子組織頭上。可惜這個人販子組織背景頗深,背后倚靠著什么大勢力,僅憑我和白玉京兩人,無力將它連根拔起。”
“是金國朝廷和青龍會。”一個柔弱中透著堅毅的女聲道。
袁紫霞和白玉京齊齊愣了愣。至于無情雪骨,沒人看得見他兜帽下的表情。
“這個人販子組織背后的操手,是金國朝廷和青龍會”那女聲又說了一遍。
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
她從發寒的地上支撐著起來,臉色疲憊而虛弱,水綠的衣裙染了臟污,烏黑細軟的發鬢凌亂不堪,清麗的眼中卻燃燒著清醒明亮的光,正是姍姍毓秀,秀美絕倫。
越是難堪的窘境,越顯出她的外柔內剛,灼烈的傲骨。
一株枝頭積雪的梅,凌寒的花。
遇雪尤清,經霜更艷。
袁紫霞道“你是誰”
“我是田純。”
她若報名雷純,白玉京和袁紫霞聽見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立時就能想到眼前的弱女子是怎么個狠角色。
雷損癱瘓后繼承六分半堂成為新一任總堂主,在龍潭虎穴的汴梁一步步壯大六分半堂,將死對頭金風細雨樓屢次打壓得風雨飄搖的女人。若非大匯陡然將小北宋吞并,大匯秉燭衛巡管武林,如今汴梁城的江湖,恐怕已是六分半堂雷純總堂主的一家天下
但現今在這里的,是田純。
就算田純只是無名的弱質女流,別人會小看沒有武功的弱女子,袁紫霞卻不會。袁紫霞自己就是個無甚武功的柔弱女子,卻有很多武功強于她的男人女人,死在她的笑下。
何況田純還是個風華絕代的美人。
一位美得她都要動心的美人。
這樣的美人,能全須全尾地出現在這人販子窩里,本就是件出奇的怪事。
只有兩個原因。
要么,田純背后有可怕的人;要么,田純自己就是個可怕的人
袁紫霞不僅重視,還全心戒備,質問她道“田純,你為什么能提前醒來”
田純剛坐起,就去捧身邊布袋里的古琴,檢查它的好壞“因為我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睡不著,全靠迷藥幫忙入睡。那些人販子給我喂的劑量,還不夠我瞧的。”
她講一個不可為外人道的弱點,卻坦然自若,話語間還帶出點自傲和蔑視
袁紫霞問道“田純,你剛才說金國朝廷和青龍會是這人販子組織背后的操手,你是怎么知道你又有什么證據”
田純盤坐在地,古琴擱在大腿上,全神貫注檢查她的琴“你們不如先想一想,誰能深入完顏王妃高手如林的府邸,掠走她的孫子誰有這個能力誰又有這個動機金國有很多個完顏王妃,但能讓人只稱呼一聲完顏王妃就知道她的,只有一個人。”
白玉京道“完顏王妃本名包惜弱,是金國六王爺完顏洪烈的遺孀。
“完顏洪烈生前和完顏王妃是對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癡情愛侶,完顏洪烈被鐵木真斬首示眾后,完顏王妃悲痛欲絕,三次自縊而不死。完顏王妃心中有感,對左右道這是顏烈在天有靈,不忍我隨他而去于是接手完顏洪烈舊部,當眾割發明志我不殺鐵木真,不敢殉葬
“完顏王妃雖為一介女流,卻天賦異稟,宛若積年的從政老手,迅速收服完顏洪烈舊部,在金國朝堂上快速崛起,成為激進的主戰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