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舞姿傾城,眾人觀賞時便想我做他們床上欒寵;我歌喉絕世,拿它做武器時就被貶斥最毒婦人心”
“錚、錚錚”
田純驟然勾弦,恰如急雨匯流,九曲黃河奔騰到海,金戈鐵馬殺潮間“無情雪骨,你可曾聽聞這一曲”
“錚、錚錚錚錚”
無情雪骨一言不答,坐下了。
大敵當前,五個登峰境虎視眈眈,無情雪骨竟然坐下了
他在田純對面盤腿而坐,竟要當個專心無二的聽琴人
他怎么敢誰能想得到
白玉京生驚,袁紫霞生驚。
頭頂五個登峰境人影同樣搖曳
唯獨撫琴人和聽琴人平淡若素。
田純撫琴而歌,歌聲響遏行云“人間江湖,說英雄者幾許全為燕雀螻蟻之流”
琴聲銜情而起,至真至性,珠落玉盤,貶斥海流。卷開濃墨傳奇十二尺,揚起豪情雄心三萬八千丈
她的歌喉琴藝果真傾國傾城,樂神再世也要拜伏。
“問真英雄何在天、它何敢答我”
“昂”
無情雪骨已然入迷,順著琴聲的節拍叩擊刀鞘,為她配樂,添入一絲自由不羈的靈魂。
雷純不知道無情雪骨兜帽下的是什么人。
但無情雪骨知道田純是雷純。
盛年掩藏在兜帽下,聽琴音歌聲一同入耳,沉醉地叩擊刀鞘,打起節拍。
這是盛年第一次聽到雷純的琴與歌。
他聽白愁飛贊過雷純的琴,聽蘇夢枕贊過雷純的歌,甚至狄飛驚方應看也欣賞過雷純絕倫無雙的琴聲與歌喉。
百聞不如一見,他以這種面貌,在這種境地,和雷純的琴與歌巧妙相逢。
雷純用她的琴訴說她的過去、苦痛和不甘;雷純用她的歌詠唱她的驕傲、藐蔑和未來。
一位剖白自我、撕扯靈魂的樂者。
一曲名為“雷純”的高山流水
“身不由己,不甘平庸。”她唱道。
五道人影蓄力暴起。
天上盤旋的白眉蒼鷹也高聲嘹唳,為兩人伴奏
“把歌作刀,傲意崢嶸。”
雪白耀目的光芒刺亮全部空間
田純閉目,琴與歌不絕。
耳邊響起五道人體墜地的聲音。
“我言說,真英雄在我。”
再睜眼,一身藏青斗篷的無情雪骨,自遠方走回她身前。
天地間只剩下兩人的身影。
燕頷滴雨,雨吻芙蓉面。
田純如此平靜,又如此孤絕傲視,她輕輕哼唱“但問高山流水,知己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