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枕又咳了咳,道“這中間樁樁件件,每一個環節都需大膽謹慎,且有充足的前期準備,最最重要的,就是若相盛年的自信他自信下屬對他的忠誠,自信自己的能力和號召力,最最自信的,是他裂蒙古一半國土時,竟然高呼一聲,便熠耀景從,無所不應
“是以我說,當年若相盛年中毒一事,是盛年一手策劃的結果,是他意欲反出蒙古、自立為帝的號角”
顧惜朝默然道“你說得很有道理,但也還差一點。”
蘇夢枕道“差哪一點”
顧惜朝道“如果盛年只需要一個中毒被害的結果,那他為何非要假手于我,而不是自己下毒這一步,簡直太過多余”
蘇夢枕道“這便是我要說的第二點。
“匯帝盛年的那一次中毒,第一樣算計,算計的是一半蒙古國土,最后算計出個大匯。
“而他的第二樣算計,算計的便是他的舊主,成吉思汗鐵木真”
顧惜朝道“他要算計成吉思汗什么”
蘇夢枕道“算計他的愧疚。為大匯建立后與鐵木真合作、和蒙古聯手的未來,搭橋建梯
“盛年還是若相時,曾與你說他和鐵木真兩相防備,從無信任,現在看來,這是他對你說的一個彌天大謊因為大匯建立后,大匯和蒙古有過短暫的摩擦,但很快很快,兩國便開始建立合作,頻繁商貿,甚至在戰場上,也建立了同盟關系,一同對戰金國
“而這一切的一切,能叫成吉思汗咽下蒙古被裂的憋屈,和曾經的臣子、如今的敵人聯手的理由,會是什么”
顧惜朝鼓掌道“不錯,正是成吉思汗對盛年的愧疚”
蘇夢枕道“你竟然知道你果然知道”
顧惜朝承認道“不錯,我早已猜到”
他道“當年的若相中毒一案,至今還是個懸案。
“鐵木真曾一度認為是我下毒,但自從我成為大匯左相后,鐵木真就打消了這個猜測。因為他認定,如果真是我下的毒,盛年必不可能再用我
“二者,則是他對盛年的信任,他寧可相信是自己御下不力,是蒙古朝中有人暗害盛年,也不肯相信,盛年真的有可能,栽在他一手培養的我手里
“故而,鐵木真至今認為,當年盛年中毒一事,是他御下不力,是他有愧于盛年。鐵木真有愧,面對大匯遞來的國書時,自然態度要軟化一些。”
然而鐵木真不會知道,連他的愧疚,都是盛年精心算計的結果
顧惜朝再道“盛年曾與我說過,當年的若相盛年中毒一案,至少在鐵木真死前,都要成為一個無解的懸案。”
“鐵木真與盛年的情義,也算是曠古未見了,”蘇夢枕不禁感嘆道,“奈何”
顧惜朝道“奈何什么”
“奈何,”蘇夢枕微勾嘴角,感喟道,“自古男兒皆薄幸,江山為重美人輕。”
顧惜朝“噗咳、咳咳咳”
自古盛年皆薄幸,江山為重大汗輕。
顧惜朝掩面大笑“哈、哈哈哈哈蘇公子當真促狹哈哈哈哈哈”
蘇夢枕道“顧相也對你的陛下一往情深,情深不悔,不是嗎哪怕在知道了你所謂的背叛,都是你的陛下一手賦予的當下。”
顧惜朝“”
顧惜朝沉默幾息,冷淡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蘇夢枕聞言,竟不知該贊美匯帝盛年的好手段,還是可憐顧惜朝被套牢。
一切都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顧惜朝道“我現在這樣,很好很好,已經不能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