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死在你嘴下的冤魂不計其數,但我算是看明白了,衣公子你的嘴在別人那里是三尺青鋒,到了蘇公子這里,就是雷損的棺材、霹靂堂的火藥
“若早知道你拉著我來拜訪蘇公子,是為了激怒他,我今早就不會為你打開神通侯府大門”
“真是冤枉,”衣公子上半身后仰,靠在雪白的熊皮上,豎起手掌,“天地為鑒,我不僅不恨蘇樓主,還相當喜愛蘇樓主”
衣公子這句蒼白的辯駁,除了他自己和不在此地的林大掌柜相信,聽在蘇白方三人耳里,只剩下滿滿的虛偽。
到了這時候,蘇夢枕都還能忍得住,真是好修養、好氣魄。
他那燃著寒焰的眼睛,輕飄飄地一笑,看向白愁飛,對著衣公子這個把金風細雨樓當槍使還全身而退的仇敵道“白老二,送客。”
這一瞬間。
蘇夢枕看向白愁飛。
衣公子看向蘇夢枕。
白愁飛看向衣公子。
這三人,目光毫無交接的一個瞬間,衣公子和白愁飛,忽然同時笑了。
衣公子的笑很歡快,歡快得讓蘇夢枕和方應看心生不安。
他說的是“下午是燕衣戲樓的剪彩,蘇樓主可要出席”
而白愁飛的笑很復雜,沒人看得明白。
他的話也很奇怪,很富有深意“你決定了,要我去送”
不過讓白愁飛送客人一程,卻仿佛是蘇夢枕決定讓白愁飛離開,叫白愁飛說出了訣別的意味。
這意味太深、太不明,蘇夢枕隱有預感,又實在捕捉不到。
蘇夢枕先回答衣公子道“我身體不便,容我婉拒。”
再回答白愁飛道“方小侯爺和衣公子都是金風細雨樓的貴客,我不方便,就請白副樓主送送兩位。”
“好,我去送。”
白愁飛斂在陰影中,低緩地、扭曲地笑道。
這可是你決定的,蘇夢枕。
是你自己,親手把我,交到了他的手上。
你自己把我推了出去,將來就別后悔。
遠山青黛。
天泉山下,方應看上了馬車,先走一步。
白愁飛來到衣公子的輪椅后面,扶住了他椅背上的推手,轉了轉,一路推到衣公子的紅漆馬車邊上,內息運作,直接將衣公子連人帶輪椅,放置進車廂。
衣公子坐在馬車內。
白愁飛站在馬車下方。
衣公子道“這輪椅其實自己能轉。”
白愁飛道“我知道。”
衣公子道“這輪椅不僅能自己轉,還能自己跳上馬車。”
白愁飛道“我也知道。”
衣公子靜悄悄地看著白愁飛,不說話。
白愁飛怒道“你還要我怎么樣還要我做你的馬車夫嗎”
衣公子驚訝一瞬。
這毫不作假的驚訝切切實實地落入白愁飛的眼睛,令白愁飛更加惱怒
然后聽衣公子道“馬夫是阿康的活兒,你要駕車也不是不行”
眼看白愁飛眼眶就要赤紅,衣公子忍笑補充道“我是叫你上馬車。蘇樓主不是叫你代他,去參加燕衣戲樓的剪彩嗎與我一同吧。”
這般哄道。
衣公子卻不知道,他這好心一哄,卻叫白愁飛更加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