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軍對大宋復發起全面圍剿
諸葛正我在圍攻的大軍中央頹然垂首。
是風聲嗎
是雨聲嗎
是亡命逃路時,衣帶刮起的空氣摩擦之聲。
是鮮血雨落時,淅淅瀝瀝濺落地面的鼓點
風聲雨聲中,冷血倒在諸葛正我懷里。
瀕死的冷血問他“諸葛先生,要是皇帝真的妄作妄為,武斷專橫,還幫不幫他護不護他3”
這一問。
這熟悉的久遠的一問。
這振聾發聵發人深省的一問
諸葛正我回憶著,愣愣地,用當年的話語答“如果皇帝昏庸,倒行逆施,我就冒死勸諫。勸不聽,我就罷隱。若是皇帝誤國殃民如故,我就替天行道,就算天子,也一樣逆之棄之。
“說我叛逆,我就叛逆說我造反,我就造反無道無理,天子當屁3”
冷血的氣息更弱,迷惑更重,道“諸葛先生,如果皇帝雄才大略,愛護百姓,還反不反他逆不逆他”
諸葛正我怔住。
冷血迷茫道“諸葛先生,我不懂。趙佶是個可以勸諫的皇帝,才不可以當屁么匯帝是個禍國殃民的皇帝,才要替天行道么諸葛先生,為什么你說的和做的,不一樣”
諸葛正我泣道“孩子,亡國之奴,何以為家啊”
冷血虛弱地喃喃道“諸葛先生,我不在乎國。你對我好,給我吃穿,教我為人,我就跟著你走。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的國”
說罷,聲息盡無。
冷血之意,字字直白。
天下百姓,也不在乎國。誰對他們好,給他們吃穿,保護他們平安,誰就是他們的皇帝,他們的國。
亡國之奴亡國之奴,都是原國貴族、有學識有廉恥之人,才有
條件講的言論。
普通老百姓,原來別說學知識、道愛國,朝不保夕苛捐雜稅甚至吃不飽。而現在,過得比從前好,有吃有穿有平安,誰會嘆自己是個亡國的“奴”
只會嘆,自己為什么不早活在大匯治下,當大匯的民
孤單零落,蒼老枯槁。
再一次從匯軍手下逃脫的諸葛正我,在這隱居的小院子里,看著自己水中的倒影。
隔壁傳來追命因截肢之痛,一聲一聲隱忍的痛嚎。
枯葉搖落。
草木衰黃。
反匯復宋。
諸葛正我徹底垂落眼皮、呼吸停止的那一刻,他心中仍盤亙著,那解不清的疑問。
復宋。究竟復誰的宋
諸葛正我以為,他要帶著這個疑問,死不瞑目。
直到他再一次睜開眼。
正襟危坐著,在九百年后,窗明幾凈的八年級3班教室里,睜開眼。
“請諸葛正我同學回答讀了魯迅先生的這篇文章,你從藤野先生身上學到了什么”
上一世九十多年的記憶忽然覺醒,洶涌而來。
諸葛正我人還沉浸在覺醒的記憶中,身體站起來,嘴巴靠著學習的慣性,本能回答道“藤野先生是一位樸素嚴謹、對中國人民充滿友好感情的日本學者,他超越狹隘的民族偏見”
諸葛正我看向前方的黑板。
黑板上方的墻壁上,掛著一面五星紅旗,紅旗旁邊,是要求人人會背的二十四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
九百年匆匆,改朝換代。
帝王皇朝,英雄螻蟻,皆成歷史。
此間無宋,無蒙,無金,亦無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