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道“你就提著斷劍去”
西門吹雪道“只有斷劍。”
陸小鳳問過一次,就不會再問西門什么時候重鑄這劍,但他還得問“剩下的半截劍呢你這么愛劍,要把它留在萬梅山莊獨守空房等你么”
西門吹雪冰雪似的目光看他,看得陸小鳳摸摸臉頰摸摸鼻子,都要不好意思了,才道“剩下半截劍,我給了無情雪骨。
”
“什么”還想著“要不要不好意思一下”的陸小鳳,當即腳底板蹬刺,唰啦蹦了起來
剩下半截劍,我給了無情雪骨。
這話聽在陸小鳳耳朵里,就跟西門跟他說“我把老婆給了無情雪骨”沒什么兩樣
何況西門給的不是整把劍、也不是兩截斷劍,而是一截斷劍
你那一截、我這一截,兩截拼在一起可以合成一把劍的斷劍
上一次陸小鳳接觸到的一分為二各自一半的物件,還是朋友家的幼童訂娃娃親,一枚龍鳳團錦玉佩掰成兩半,你一半我一半各為信物
話說回來了,西門的劍,能和那種訂娃娃親的玉佩信物比嗎
當然不能西門的烏鞘長劍,可比所謂的訂親信物重要一百倍,視若生命般的等等、等等等等。
陸小鳳打住。
西門和刀泓一之間,惺惺相惜,肯定沒那個意思。
但是。但是。
但是但是但是。
把半截劍給了無情雪骨,那不是“共用一個老婆”嗎
陸小鳳默默地,打了自己一下腦殼。
陸小鳳陸小鳳,忘掉忘掉快忘掉
西門吹雪提著斷劍的雪冷背影,在橘黃色的夕陽下,愈走愈遠。
就如陸小鳳無法回答蘇夢枕,劍鋒被折的劍神,他的劍道是不是也同樣被折
如果劍道被折,為何他仍拔劍無礙
如果劍道無礙,為何他卻拔劍是斷
無敵的出劍必殺人的劍神,曾以為他必然死在一場劍與劍的決斗中。
無敵的劍神終得一敗。
出劍必殺人的劍神,沒能殺人。
也沒被人所殺。
甚至不是敗在劍下
當孤寞的劍神吹落斷劍上的血花,當生命的最后一縷生機從獨孤一鶴胸膛散去,他心中所想的,是那個不使劍卻懂劍還折了他劍鋒的刀客,還是那被寄放在刀客處的泠泠斷劍
美麗的上弦月。
天上星子,冷冷發亮。
劍尖的血未干,耳邊是孫秀青中毒的痛吟。
痛吟的遠處,是錚錚琴聲。
和著昂揚刀鳴的錚錚琴聲
由遠漸近。
馬蹄噠噠,馬車轆轆。
烏云踏雪拉車,白眉蒼鷹駕馬,上品海南沉香木作車廂,刀槍不入的天山雪綢作門簾,藏青斗篷的無情雪骨就坐在車廂頂上。
單腿支起,夜風吹拂斗篷,琉璃珠串清脆作響,折射出閃爍月光。
手掌輕拍,一下一下,扣在刀鞘上,與這絕代的琴聲作伴。
遙遙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