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微嘆“我啊,有點寂寞。”
魏瑄
他當然不相信這種鬼話。但是,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只要和千葉冰藍相關,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他都要賭一把。
魏瑄道“閑聊可以,但我不會告訴你玄門中的情況。”
黑袍人輕笑“我只想閑談,你卻把我當做刺探情報”
“此類事情自有屬下去做,你見過哪位主君親自刺探情報的”他無奈搖頭,表示太掉價了。
“我只想單純地聊聊。”
魏瑄道“聊什么”
黑袍人道“你先放松下來。你疑心太重,總以為我居心叵測,這樣我們怎么聊天,”
說到這里,他似漫不經心提起,“那顆碧沉珠可有異”
提到這個魏瑄有點尷尬,他疑心黑袍人在碧沉珠里暗藏玄機,或想借他之手帶入玄門,所以才把碧沉珠扔了。結果墨辭證實,那顆珠子沒有被動過手腳。
頗有幾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思,但對方既非君子,他也不介意當這個小人。
“這也難怪你,我們之前確實有些誤會。”黑袍人頗為通情達理,“你一時難以放松也是平常,不如我們先做些別的”
他指了指那案頭的骨牌,“你幫我搭建這座城罷,就當是陪我閑聊了。”
魏瑄發現,和上次看到相比,這牌陣又壯大了不少,約有半人高,城闕恢弘,敵樓林立。雖然是骨牌搭建,卻極為逼真,敵樓、箭樓、望塔、女墻、甕城、內城、兵樓、跑馬道等一樣不少,已經可以看出是一座復合的大城。
接下來,黑袍人果然只讓他按照圖紙的要求搭建城樓,他的任務是搭建一面城墻。
黑袍人只在他搭錯的時候,稍微提醒一聲,絕不多話。從這個角度上來說,此人可謂言出必行了。
只是那水沫玉子磨光溜滑,一枚枚之間必須仔細碼齊了,極為考驗一個人的細心和耐心,還有體力。
一個時辰后,魏瑄的手都有些僵硬了。
“小心,”黑袍人出聲提醒,“你左下第六排第三塊牌沒有對齊。”
魏瑄望著層層疊疊的一片高墻,牽一發而動全身,只能拆了重鑄。
“且慢。”黑袍人說著取來一柄木扇,擋住牌陣,如雕琢般一點點將城墻碼平,近乎苛刻的嚴謹。
魏瑄道“你用秘術就能一蹴而就,為何要一枚枚搭建”
黑袍人無聲笑了笑“這讓我能體會他的心境。”
魏瑄戒備道“你指謝先生”
黑袍人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挽袖落子。
“搭建這牌陣需要細心、耐心、恒心,沉心靜氣,于一絲一毫間積累,即使是小小一枚牌,也可成鐵壁金城。這就如同蓄勢,一旦勢成,則勢如破竹,不可阻擋,他所謀的就是天下之大勢。”
接下來。他一邊搭著牌陣,一邊用家常的口吻閑說起九州格局。
“大勢既成,也并非不能扭轉。就像這牌陣,只要找準關節點,任是百丈高樓金城湯池,也可一擊而潰。”
“你若想從我身上找突破口,就不必費勁了。”魏瑄果斷道。
“殿下,你確實是關鍵,是整盤棋中的不確定因素,”骨感修長的手指拈起一枚棋子,輕輕落下,“卻不是突破口。”
“如今,大梁朝局、士林風向、各路諸侯,一切都在謝先生的掌握之中,唯有你,沒有人能掌握你。不論是我,還是他,都不能掌握你,你是全局中的變數。”
他坦言道“我是不會用不能掌握的人作為突破口的,這太冒險了。”
“同樣,謝先生謀劃中原大局,他也不會讓你這個不確定因素入局,以免你干擾了他的大勢。所以他才把你置于玄門。”
魏瑄并不意外,其實就算黑袍人不說,謝映之的心思,他早在和墨辭閑談的那次,就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黑袍人見他沉默不語,感慨道“其實連你自己都不能確定你會是怎么樣的人罷”
“你怕你會入魔,對未來充滿迷茫。修玄法艱難,修秘術不成。雖有天賦。卻因為心中的疑惑,猶豫不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