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闕關前的曠野上,兩軍對壘,長劍出鞘,刀戟如林,森然殺機撲面而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只有戰馬的響鼻聲和蕭瑟西風吹蕩起旌旗的獵獵作響。
中軍陣中,左襲默默地拉下頭盔,冰冷的面罩遮住整個臉龐,透過狹長的眼窟,一雙森冷的眼睛望向魏西陵。
世人皆知魏西陵最擅長輕騎兵作戰,但他此刻卻在都闕關下擺開陣勢,這顯然是要跟諸侯聯軍面對面進行一場陣地戰了。
這就有點迂腐了。
左襲森冷的眸中凝起兩點幽幽的火苗。
他早就聽說魏西陵為人光明磊落,他沒有在昨夜趁他們剛到都闕關立足未穩之際前來偷營,看來人言果然不虛。
也許是由于他世家出身的背景,他不屑于偷襲,也許是他料到了昨晚自己在營地里設了埋伏,總之魏西陵沒有選擇連夜襲營,而是選擇在都闕關前堂堂正正地打一場陣地戰。
但是憑他一支孤軍就要挑戰天下諸侯嗎太驕狂了。
朝陽從濃云后面裂出一道金光照耀在左襲的盔纓上,燃起一團如血的艷紅,幽深的眼窟里射出森冷的殺機,那就如你所愿。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無論是初秋蒼涼的戰場,還是傳說中從無敗績的對手,都讓他感到莫名的興奮,有些人就是為了戰爭和殺戮而生的。
但就如一個好獵手極為沉得住氣一樣,他并不急于出手,而是讓虞珩率領沙洲鐵騎,先進行試探性的攻擊。這就像貓捉老鼠的游戲,先虐玩,再屠殺。
沙洲鐵騎,也被稱為沙蛇,之所以被稱為沙蛇就在于行動迅捷和善于突襲。
隨著左襲一聲令下,激烈的戰鼓聲響徹云霄,蒼涼的號角聲中,虞珩率領沙蛇騎兵從漫卷的煙塵中殺出。
他們靈活地避開嚴陣以待的中軍,直撲相對薄弱的軍陣右翼,試圖在那里打破一個突入口。
緊接著,大將龐岱率領數千鐵甲森然的刀盾兵壓上。
這也是左襲經常用的戰術先以騎兵側翼沖殺,擾亂對方陣型,再配合重甲兵推壓碾平。
滾滾煙塵中,如雷的馬蹄聲鋪天蓋地卷來,大地似乎都在震蕩,鋒利的彎刀在昏暗的天空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中軍陣中,魏西陵不動聲色道“放箭。”
無數冰冷的箭矢掠空而起,如疾風暴雨般向著沖鋒的沙騎傾泄下來。
“豎盾”虞珩大叫。
沖在最前面的沙蛇們在顛簸的馬背上立即身體一縮,將團盾舉過頭頂。
“篤篤篤”
連接不斷的悶響中,鋒利的羽箭插上了厚實的盾牌,只有少數穿過盾牌的空隙,刺穿騎兵的皮甲。
在付出了十數騎代價后,沙洲騎兵推進的速度并未受到太大的影響,轉眼間已經沖到了陣前。
迎接他們的是尖銳的拒馬。
狂飆突進的戰馬帶著強大的慣性狠狠地撞上了尖利的拒馬刺,堅硬的木刺瞬間穿透騎兵們的身體。拒馬陣前一時鮮血激濺,人仰馬翻,騎兵的沖鋒速度一緩。
虞珩眼中迸發出一抹猙獰的厲色,急吼道“躍過去”
沙洲鐵騎不愧沙蛇之稱,隨即拉高馬頭,竟憑著精湛的馬術高高越過拒馬的尖刺。
“長矛兵準備”魏西陵冷冷下令,
最前排的銳士立即將手中的木盾往地上重重一頓,頃刻間形成了一道厚重的盾墻。盾墻之后一支支鋒利地長矛豎起,寒光閃爍的矛頭斜指前方,匯成一片密集的死亡森林。
沙洲鐵騎剛越過拒馬陣就撞上了鋒利如林的長矛。
噗的一聲,隨著一聲悲慘的嘶鳴,血光飛濺,尖銳的長矛扎入了戰馬的脖頸。
馬背上的騎兵被凌空甩了出去,翻滾在地,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從盾牌后攢射出冰冷的長矛洞穿了身體。
激濺的鮮血激起了虞珩的狼性,猙獰的臉上透出濃烈的殺機,歇斯底里嚎叫道“都給我沖畏敵退卻者,后隊斬前隊”
他絕不能在天下諸侯面前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