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騎兵倒下了,后面的騎兵蜂擁而上,踏著同伴的尸體發動瘋狂的沖刺。
在沙洲騎兵接二連三不要命的猛烈撞擊下,沉重的木盾開始裂開了縫隙,右翼執盾的銳士們在巨大的撞擊力下不斷地后退,陣型竟開始松動。
與此同時,龐岱的重甲軍也已經碾壓過來,右翼軍岌岌可危。
“劉武,策應右翼。”魏西陵當即道。
“喏”
“跟我走”劉武一揮長刀,數百騎迅速向右翼奔馳而去。中軍右后方短暫地出現了一個空檔。
左襲眸中頓時迸出一絲險惡的殺機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戰場上,名將相遇如同高手對招,勝負只在一瞬間對戰機的把握。
他當機立斷下令龐岱轉攻中軍。
隨著三長一短號角聲響起,龐岱率重甲兵忽然轉向,直撲中軍。
戰勢急轉,在重甲兵如潮水般的瘋狂地橫沖直撞下,中軍的隊形開始變得混亂,士兵們被撞得紛紛向后退散。
眼看中軍隊形就要被沖潰,隔著風中獵獵的戰旗,他幾乎可以看到魏西陵冰冷堅定的眼神。
龐岱大喜,“殺生擒魏曠”
狂熱的戰意在他胸膛中燃燒,如果能在陣前生擒或者斬殺魏西陵,就是他揚名于天下的機會
他下令全軍出擊,漫天沙塵中,數千刀戟森然的重甲兵滾滾而前,不顧一切地突入潰散的中軍。
就在他離魏西陵只剩數丈距離,他卻猛然聽到了自己身后傳來嘈雜的聲響,愕然回首時,才發現自己的后軍已是一片混亂原來,就在他陷入中軍陣中時,丙南率領輕騎兵突襲了他的后軍,截斷了他的退路
遠處指揮作戰的左襲眼皮一掀。
不妙,這竟然是個陷阱
魏西陵是有意將劉武調開,去馳援右翼,露出中軍的破綻,引自己去襲擊
他立即鳴金讓龐岱回撤,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龐岱孤軍深入,被重重包圍,成了甕中之鱉。
此戰聯軍大敗,大將龐岱被俘,屬下數千重甲全軍覆沒,虞珩僥幸脫逃,但帶去的沙洲騎兵折損過半。
陰暗潮濕的地窖里,幽黯的火光照著青磣磣的墻壁。
地窖里關了個面黃肌瘦的人,手上腳上都掛著鐵鐐,魏瑄醒來的時候,其中一個人正蹲在他面前,手里端著個破陶碗試圖給他喂水。
魏瑄一眼就認出了他,當年在華毓樓打過一個照面前銳士營的士兵小乙。
因為是扒手出身,小乙長得又瘦又小像個猴兒。
“我記得你,你是將軍身邊的親兵罷怎么被抓到這里了”小乙問,顯然對他也有印象。
魏瑄道“我犯了事,被逐出銳士營了。”
聞言小乙同情地端詳著他,許久,嘆了聲,“我們這些糙漢大概就被賣到大戶當奴仆雜役,你生得白凈,說不定會被他們賣做小倌。”
魏瑄閉目養神,似乎對自己的命運并不關心。
“你放心,都是銳士營的,我罩著你。”小乙拍拍胸脯道。頗有袍澤之義。
魏瑄沒說話,此時他的思緒又開始游離開了,眼前的景象變得迷糊而不真實,前世今生、三生幻境的痛苦和歡愉又如潮水般席卷而來,伴隨著那一夜建章宮的血流成河,長寧巷的火光沖天。
他猛地按住前額,眉頭緊蹙,頭痛欲裂,腦中似有嗡嗡的轟鳴聲,伴隨著刀劍相擊的金戈聲,呼嘯的風聲,還有雪落在心頭一片寒涼。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小乙關切地問,正要伸出手去。
魏瑄像受了驚的獸般猛地往后一彈,厲聲道“走開”
小乙以為自己被嫌了,怏怏縮回手,覺得這人有點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