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債。”五條悟說。
夏油杰“哦”了聲“文件都帶齊了”
伊地知悄不出溜地一顫,顯然是什么都沒帶“很麻煩嗎”
“非常麻煩。”夏油杰光是一聽公證處的名字就一陣頭疼“提前預約要幾天,需要本人親自到場辦事,帶上身份id也就算了,財產證明和權屬證明的清點也需要點燈熬油,強烈建議請個律師,那地方的審查員比議員”他在五條悟冷冷的注視里閉上嘴。
好在五條悟心情是真的差勁,瞥了眼就重新躺了回去,留下夏油杰一個人自我反思。
他是需要趕緊把記憶找回來,夏油杰自己也意識到了漏洞,他剛才提的公證手續似乎是確立遺囑公證的流程。
所以他報班識字之后得再報班學學常識,不過這事得瞞著五條悟。
不然這雞掰人能當笑話宣傳一輩子。
公證處的位置并不算偏,進去后盡是跑來跑去的代理在排隊,擁擠得如菜市場一般,還有人拎了框活魚前來寄存,五條悟面對這未知的領域難得停頓了片刻,禮貌地給魚讓路,但那框魚的生命力旺盛得出奇,路過五條悟時,有尾碩大的黑魚尾巴使勁一甩,刺溜蹦出朝五條悟的身上飛去。
五條悟的無下限術式全天候運行,一開始沒有躲開的意識,很快他反應到這場合不是使用術式的時候,眼見著要表演什么無實物奇跡魔術,卻看見夏油杰側開身,替他擋了一下。
魚身上滿是粘液,夏油杰深深皺起眉,那條魚被他一攔,砸到地上一通蹦跶,扭了老遠,扭過幾條隊伍之后,被一只手慢慢撿了起來。
熱心助人的是位中年女人,和其他擁擠吵鬧的人不同,那位女士臉色憔悴,眼珠時不時神經質地微顫,渾身的悲傷痛苦幾乎要凝成實質。
“五條先生,這邊”伊地知找引導員排了半天,總算問出該排哪只隊伍說哪隊有些不恰當,準確來說他們排的那列并不長,除了正在辦事的,前面只有一位正在等候。
恰好是剛才撿魚的女士。
伏黑惠一抬頭,看清了窗口辦理業務的牌子。
遺囑繼承四個大字,端端正正、白紙黑字地嵌在玻璃片下方。
他登時理解了這一隊為什么這樣短,那位女士為什么那樣憔悴。但他們一行人卻像是來砸死者場子,五條悟放蕩不羈地低頭摁他那破手機,屏幕里的貪吃蛇拐來拐去,夏油杰眉頭皺起后就再沒展開,捏著餐巾紙用力擦著手心,他總覺得皮膚還殘存粘膩的觸覺。
伊地知心想這更像了,連潔癖都如出一轍。
餐巾紙很快被他擦破了,夏油杰用指頭夾著去翻紙巾包,塑料嘩啦作響,他剛抽出來的是最后一張,這時候一張被疊好的紙巾從旁邊遞了過來。
“不介意的話,請用我的。”女人的聲音很低。
“多謝。”
她似乎有點出神,狀態十分不好,目光的落點牢牢黏在夏油杰臉上,大概過去了一分鐘,她忽然開口“我叫齋藤如果我女兒還活著的話,她和你應該差不多大,都很年輕。”
夏油杰停了一秒,微笑著沖著她點點頭,內心卻很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