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隨好像剛轉過彎兒,本來高熱就影響了反射弧,這會兒眼神都有點懵,“你怎么過來的”
“開車,不遠。”席舟回答。
哦。從陵市到省城,不遠,高鐵也就一個多小時。
溫隨沒言語。
這種反應很復雜,在聽席舟云淡風輕說出這句話時,起初像一枚火星晃悠晃悠著緩緩下落,突然胸膛里就有成堆炸彈被火星燎到,一股怒氣騰地上來
半夜開車這么遠,他是瘋了嗎不要命了
但溫隨不是那種情緒外露的人,所以心聲還沒來得及轉化,另一種感受又似春風化雨,軟軟滲進心田,澆熄了那一腔火焰。
依稀記得,昨晚袁錳跟他說的,“席舟前輩馬上就來,你放心。”
“”溫隨感覺胸口的炸彈都變成了棉花,堵得他心窩疼。
“時間還早,再睡會兒吧。”
席舟緩慢松開手,溫隨重又躺下,轉頭看向席舟,“那你呢”
這間小小的休息間只有幾平米,一張單人病床之外就只有桌子和椅子。
“要不你上來跟我擠擠吧”溫隨說著讓開身側一點窄窄的位置,他已經快貼到墻。
席舟猶豫了一下,把人撈回來,“不用,你睡你的。”
他替溫隨掖好被角,仍舊坐到椅子上,“我就靠著睡會兒,不困,剛剛已經睡著過了。”
溫隨依舊盯著席舟看,席舟微笑,“怎么了要上衛生間嗎”
“不是。”難得溫隨有點臉紅。
出了很多汗,并不是想上衛生間,就只單純地想看看席舟。
席舟以為溫隨害羞,病床下面就有夜壺,他起身道,“我出去。”
溫隨伸手拉住他胳膊,瞪著一雙眼。
席舟低笑,重又坐下,兩人稍微沉默了幾秒,溫隨問,“你來的時候,我一直在睡嗎”
“嗯一直在睡。”
溫隨稍稍放心,可又不太確定,“我我有點燒糊涂了,做夢沒說胡話吧”
席舟碰了碰眼鏡邊緣,輕咳一聲,“沒有,你很乖。”
怎么感覺他在笑溫隨滿腹狐疑,可又不能再往具體了問。
難道要一一列舉自己做過什么這樣那樣的舉動,或者說過這樣那樣的話,不打自招式求證嗎
算了,萬一是真的,那也只能既往矣。
溫隨大度而務實地想,目前最重要的還是睡眠問題,他將自己的枕頭和衣服一起堆起來,堆在床頭邊,讓席舟坐過來點。
“你靠這里睡著,比靠墻會舒服。”
溫隨自己枕一半枕頭,席舟挨著床就靠在他身邊。
一夜驅車確實是累極了,不知什么時候席舟從靠著溫隨的衣服和枕頭,最后變成下滑,伏在床邊,身后還搭了半條被子。
而溫隨前夜睡得多,沒多久就又醒了,他給席舟調整下姿勢,讓他靠得更向里一些。
到天亮時,溫隨再睡不著,但席舟還沒醒,他想把他挪到床上,又擔心弄醒他就不睡了。
窗外晨光熹微,溫隨才發現席舟還戴著眼鏡,便輕輕幫他取下來。
角度問題壓了一夜,現在鼻梁被眼鏡鏡腳印出一深一淺兩個紅印,本來挺完美的鼻子,看上去有點搞笑。
溫隨拿著眼鏡,在眼前比了一下,好像通過這樣一副冷冰冰的東西,就能想象到一個熱乎乎的人。
挺奇妙的,溫隨不由自主地笑了。
袁錳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安靜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