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勉望了望,心說原來是在北上之前就認了主。
他們在城頭沒站多久就下去了。
下城后又沿著城墻邊巡查了一圈,一路上平靜無波,除了霍勉每一步踩得跟夢游似的。
寧如深朝人看了一眼又一眼。
終于,趁著李無廷在前方詢問守備兵,他拉了把差點撞上城墻的霍勉,小聲問
“怎么,你也中暑了”
“”
想到那幻覺般的一幕幕,霍勉難言,“我應該是中毒了。”
好像不知怎么,就被送去新世界了。
寧如深仰頭望了望中什么毒紫外線中毒
“你”他正朝天上望著,一支響箭突然自身后沖入天際,混著一聲鷹嘯和城頭守軍的嘶喊
“敵襲”
寧如深心頭猛地一緊。
李無廷和霍勉同時停了話頭,面色一肅,轉頭就趕向城門處。
到了城門下,只見上方已燃起戰火。
火石裹挾著灰黑的硝煙,飛來的箭鏃滿天如雨。
李無廷沉眉,掀袍就要登樓。
寧如深下意識跟去一步,卻看前方高大的背影驀然一剎。李無廷轉來,一手抵在了他肩頭,掌心緊了緊,胸口起伏
“在下面等朕。”
說完披風飛揚,轉身大步離去。
寧如深肩頭像被一燙,停在原地。
城樓上很快殺聲震天,有了帝王親自率兵守城,全軍士氣大增一時間戰況激烈,仿佛城樓都在震顫
“有陛下親臨,我大承必勝”
“殺狄殺狄殺狄”
寧如深站在城下,看不到上方情形,只能聽見從上面時不時傳來的吶喊和攻城的聲音。
不斷有定遠軍沖上城樓
想到在城樓上迎敵的李無廷。
他心頭怦怦直撞,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殺聲漸漸小了。
北狄一波猛烈的攻城結束,抵不住如狼似虎的定遠軍,匆匆撤離。
一批批戰損哈士狼又被運了下來。
寧如深提著一顆心望向城樓的方向,終于在覆著殘箭斷鐵的人潮中尋見了那道玄衣銀甲的身影
李無廷清冷的面上多了道黑灰。
他撞上寧如深的目光,腳步一頓,隨即越過眾將士大步走來,停在人跟前。
一身腥煞之氣撲面而來。
寧如深喉頭堵了一下,“陛下”
李無廷低眼看著他,嗯了聲。
他又忙活地看了圈,“有受傷嗎”
“朕”李無廷開口,聲音還有點啞。他剛要說什么,在對上人眼巴巴瞅來的目光時,話音一轉,“胳膊有點疼。”
寧如深刷地扭頭,“軍醫”
“”李無廷一把將他拉回,“不用。”
“”
“軍醫還要照料重傷的傷兵。”
李無廷薄唇抿了下,握緊他的胳膊,“你不是照顧過這么多傷員怎么幫他們弄的,也這么替朕處理一下。”
寧如深看向他金貴的龍臂,“喔好”
回到主帳中。
李無廷繞去了屏風后。
德全不知竄哪兒去了,寧如深先去拿了外敷藥過來。
等他繞過屏風,就看李無廷側對著他,已經解下了戰袍和銀甲,露出緊實流暢的肩背來。
寧如深手一抖,差點把藥打翻。
他不是,也能看這個嗎
他強行定了定神,走過去坐到人身側,“陛下是傷到哪兒了”
李無廷微偏過頭,一側的燭火將他側面輪廓勾勒得更加清晰深刻。那枚突起的喉結攢了下,隨后他垂睫一指,“這兒。”
寧如深望向他的上臂。
手臂線條流暢,肌肉隆起一道弧度,被燭火映成出了一片光潔的蜜色。
完美得他都看不出“傷呢”
跟前默了幾秒,李無廷又指了指,“這里。應該是傷到了筋骨。”
寧如深莫名想到自己“崴了”的腳
也是這么深層、隱蔽、不露聲色,但李無廷應該不至于
他看向對方冷俊的側臉。
恰此時,李無廷朝他一抬眼。
近距離間,寧如深被那眼看得呼吸一緊,思緒都被沖散。他忙低頭抹了抹草藥,抬手按在了李無廷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