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點了點頭。
黃里正舒了一口氣,道:“要是大人的莊園,咱們就扎根在這里、投效大人啦。這要是新設的縣”
“你就不愿意了”
黃里正苦笑道:“那就聽天由命了。這里四面都是獠人,沒有大人這樣的人物”他說著,搖了搖頭。
以各族之間之前互相抓人祭人的情況來看,也確實不能說各族之間親如一家,是是熱情友好的。朝廷往這兒放一塊飛地各族未必會甘愿接受。
黃里正他們為了眼前安全,也還是會搬過來的,但是對未來就不會有太大的希望。朝廷的官員,像祝纓這樣的并不多。反倒是許多地主與官員關系不錯,兼并起來肆無忌憚,就怕自己辛苦開出來的田,又要被別人收走了,還要服極重的役、交極重的稅。與其這樣,不如投到祝纓的名下這也是許多普通百姓投身官員門下的一大理由。
黃里正又說:“索寧洞主、藝甘洞主偷偷地來看了好幾次哩那不能全是打的好主意。”
祝纓與他聊了一陣兒,又詢問了一些山中和石頭城中的情況,漸漸地對石頭城居民的了解也更深了一些。
出了黃里正家,她將這處民坊又轉了一圈,期間還遇到了一個打更人。
第二天,祝纓又帶人出去打狼,中途又學到了一些山林之中的技巧。這一天依舊的收獲是兩大兩小,一窩端了。刺激的是回程的途中遇到了野豬,一頭大豬帶著七、八個小豬。
這邊的獵人圍了上去,有經驗地追逐、將大豬和小豬分開。小豬很快被拿下,七、八個人對著大豬圍上去,遠遠放箭,將野豬打得直哼哼,卻不見野豬流血。
野豬一個沖刺,拱開了一個獵人,揚長而去
胡師姐低聲道:“我們以前走路的時候,人要是多,還不太怕遇著狼,但是怕這家伙。它一身都是厚皮。”
祝纓看了看被拿下的小豬,道:“有這些也夠了。”
回到石頭城后,她得空就換上一身布衣往民坊和集市里轉悠,有不少人都認出了她。也有認不出的,她就說自己是商人,跟過來做買賣的。遇著兩天下雨,祝纓早上同五家再議公約的內容,下午就還是出去晃蕩。
如是十日,祝纓便收手不再糾集人出城打狼了。她也有點托大了,算上她,六家一起圍獵,她到手的狼皮根本沒有二十張她只得將二十人召集起來,將七張狼皮給他們,數目不足的,不取狼皮就將狼肉多分一些。
小小的民坊也歡騰了起來。
黃里正趁機建議:“將狼皮賣給商人們,得到的錢大家平分。”其他的人也都同意,此事便交給他來交涉。
那一邊,商人們的交易也陸續結束,商人們都收拾包袱,等著祝纓帶他們回去。有人收了這些狼皮,給黃里正算了錢。都想,這回應該能回去了吧
祝纓卻還有一件大事沒有辦
她召來了民坊的所有里正,到她的大宅議事廳里開會她要宣布一下這個別業的“法”。這個不像公約,不用跟別人商量,自己定就行了。如果百姓反對且有說得過去的理由,那再改。
第一是關于戶籍、田畝的統計,各家要如實申報。然后按照這個統計來征稅、征役。
這一條只要是“有主”的地方,都這么干里。
黃里正問道:“那不知大人要怎么征收呢”
祝纓道:“按人、按戶、按財產。”
她可以不抽各族商人交易的稅,那是為了吸引人流,且都是各族互相的交易。但是居民的農稅就得收了,不然她怎么維系這座城維系不下去,大家一拍兩散
她的規定是這樣的,如果各人自己開荒,她農具、種子、耕牛,那得五五分賬,如果一切自理,那她抽什一稅。然后居民還得承擔一定的役,比如巡邏、上城樓站崗之類的類兵役,以及譬如修路、補城墻、修水渠等等之類的徭役。開出來的田,他們自負盈虧,稅要交,其他的她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