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月只看貞嬪的神情便知她在想什么,不忍主子難過便連忙勸道“娘娘還年輕,總會有孩子的,前些日子皇后娘娘賞了好些料子,奴婢瞧著有幾匹格外的柔軟,給小孩子做幾身衣裳正合適,主子要不要看看”
貞嬪深吸了口氣,知道伏月是故意讓她做些別的好轉移注意力,于是笑道“好,去拿來我看看,若是好給小侄孫做衣裳鞋襪。”
“是。”伏月微笑著福身,去拿了。
冷宮。
這里是皇宮最北面的宮殿,尋常宮人繞都繞不到的方,偏僻而又荒涼,通常犯了錯的妃嬪們就被發落到這里拘禁著,于是久而久之,這里的宮殿也就被人默認為冷宮。
紀氏被鞭打之后就被人扔到了床上,殿內什么都沒有,這座宮殿已經空置多年,宮人們也是幾個月才會來打掃一次,床上的被褥又冷又硬,散發著一股霉味。
成德帝沒有吩咐傳太醫,行刑完的太監們自然也不敢擅作主張。
紀氏整個人都是昏沉沉的,她感覺自己快死了,可身上火辣辣的疼又無比清楚的提醒著她還活著。
以一個罪人的身份活著。
自前段日子被皇上召見,得知了兒子暗殺楚今宴的事情被揭露,她就知道自己活不了了,皇上對自己的兒子仁慈,哪怕不是那么寵愛也不舍得要了楚時安的命,所以言外之意讓她頂下所有的罪,她當時的心猶如被泡在冰水里似的刺骨的疼,皇上對子女疼愛,可對后宮的女人們是真無情啊。
可疼著疼著,她也認命了。
畢竟自己不認,兒子殘害手足,她這個當母妃的也不能活。
好歹自己死了,能護住女兒,保全紀府上下百來口人。
但如今,她護不住了。
紀氏心里既悲痛又恐懼,兩行清淚順著緊閉的眼角滑落下來。
突然,殿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有人推門而入。
她費力的睜開沉重的眼皮,隱隱約約看到為首的胡潛領著幾名太監緩緩朝她走來。
胡潛站在床邊,冷漠的看著過前婉約動力的女子,眼底滿是厭惡。
“紀氏接旨。”
紀氏扯了扯嘴角,想說話,卻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
胡潛也不在意,把成德帝的口諭傳達了一遍。
紀氏迷迷糊糊的聽著,內容沒有聽得很清楚,但也聽到了重點,賜死。
“你是自己選擇怎么死,還是由奴才幫你一把”
“盼盼”
胡潛眉稍微挑,聽到一個盼字,他也明白紀氏想說什么,于是道“楚盼兒廢去公主身份,幽禁宗人府。”
冷宮無人,也不會有人特意來跟紀氏說皇上在早朝的時候下的旨意。
“楚時安廢去皇子身份,幽禁宗人府。你大可放心,皇上對自己的孩子,還是仁厚的,不會要了他們的命。”
但是幽禁之后的日子好不好過,是死是活,那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至于紀府,收回爵位,罷免紀家所有人的官職,押入大理寺徹查,誰犯法,犯的什么法,都依律嚴懲。”胡潛頓了一頓,接著又道。
胡潛雖然沒有細說,但她清楚,皇上撤查的后果,紀家怕是要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