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織田君”亭瞳伸手摸摸男人的側臉,“怎么了嗎”
例行的手腕按摩結束,織田卻對著他發起了呆,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嗎
織田回過神來,他溫馴地側頭在亭瞳的掌心蹭了蹭“沒什么”
亭瞳皺了皺眉,借這個姿勢探查了一下織田的身體情況,確定這些天的生命力轉移并沒有在自己沒注意到的時候對他產生什么影響,這才松了一口氣收回手,不過還是再問了一句“真的沒事”
織田是他的半身,但這并不表示亭瞳就要對他的一切了如指掌,亭瞳給了織田極大程度的自由,只是織田往往會把自己的一切都擺在他面前,所以才顯得他完全控制了織田一般。
但如果像現在這樣,織田不愿意說、他也沒有獲悉相應的信息,亭瞳自然不會清楚到底是發生了什么。
如果是能讓織田在自己面前出神的事情的話,即使是冷淡如亭瞳也不能說不在意起碼,是和他們兩人間的關系有關的吧
“我的記憶,好像出了問題。”沉默良久,織田終于在亭瞳含著擔憂的目光下說出了自己的問題。
之前亭瞳和太宰亂步他們的對話織田一直都在旁邊聽著,他當然也有關于異世界的印象,但是很多東西也就只剩下印象了。
這是不合理的,作為亭瞳的半身、外界眼中港黑首領的懷劍,他平時要做的不僅僅是戰斗,還要代替不適合與外界接觸的亭瞳進行一部分與外界的交涉,在約定之日事件后的那段時間,他甚至還要負責處理部分首領文件。
加上一些外勤任務,從某些特殊角度來看,他對那個世界的了解甚至比從實驗室出來后不久就關在首領辦公室的亭瞳要深刻,要是給他加個負責大局觀的輔助,要接任下任首領也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
但當他聽著亭瞳他們的交流回想起過去時,卻驚訝地發現,那些過往記憶都只剩下一片單薄的剪影,存在只是為了串聯前后,更深入的卻不知何時全數從記憶中剝離,甚至撿不出一個細節它們成為了一個“設定”。
他能想起森鷗外中原中也和他們的關系、他們交流過的種種信息,卻連一句具體的對話也想不起來。
他的記憶出問題了,或者不只是記憶出了問題。
“那不是記憶的問題,”亭瞳明白了織田的意思,但他卻沒有織田那么慌張他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你只是在完全脫離那個世界。”
織田的恐懼不只是因為記憶中的問題,而是因為,如果關于那些人的記憶會出問題的話,他是不是也有一天,會把亭瞳一起忘記
“你不會忘記我的,因為我始終在你身邊。但你我既然已經脫離那個世界了,自然要把那個世界留下的痕跡慢慢剝離你的位格不足以承受與他們相關的記憶。”
森君故、荒神中,那都是位格高于他們的存在,亭瞳在成為理解者時進行了升格,哪怕只是半個,也不再是凡人,自然有能力、有資格承載他們的信息。
但織田歸根結底不過是個凡人,即使是“畫”的造物,現在也已經脫離了那個世界、失去了庇佑,那些相關的記憶自然會慢慢褪色,他現在甚至連森前輩的真名都不記得了。
而亭瞳是他的半身,自然也有所不同甚至可以說,他是無法忘記亭瞳的。
至于之前對太宰、亂步他們說的那些,首先那是在這個世界說的,其次亭瞳也沒說什么他們無法記憶、承受的信息,他在這方面還是很有分寸的。
“是這樣嗎”織田茫然地注視著亭瞳的臉,一時之間,所愛的面容居然顯得有些陌生,這一切不應是幻夢,不是嗎
他反復地回憶著那些有關亭瞳的過往,像是惡龍小心翼翼地點數自己的珍寶,生怕一個錯漏就把它們遺落在黑暗之中,再也無法拾起。
亭瞳有些無奈地伸手擁抱自己的半身“真的沒事”他放出一點信息素安撫織田,慢吞吞偏頭蹭了蹭他的臉,“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啊,難道會發現不了嗎”
至于關于異世界的那些信息,織田直到現在才遺失已經是“畫”人間體和亭瞳半身兩個身份共同起作用的結果了,非要記住的話,其實并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