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嘉抿著唇沒有說話。
高傾微微皺起眉,上前一步:“別笑了。”
張天明一愣,然后靠在墻邊又笑了一聲:“干嘛,沒什么事我也不能在這哭吧,這么多人看著的,那么想讓我出丑嗎。”
高傾漆黑的眼神看著他,凌厲中蘊含著一抹深沉。
“笑得丑。”
張天明頓時哭笑不得,轉頭跟胡嘉說道:“姐,幫我打他一下,我現在手上沒力氣,不然他這么罵我我肯定要還手的。”
胡嘉還真的拍了下高傾,然后沖他搖搖頭,轉開話題道:“醫生怎么說,有沒有告訴你哪天可以轉到普通病房”
“沒有,說要繼續觀察。”張天明笑意淡了幾分,平靜道。
三人站在走廊處,又是一陣沉默。
往來的人群嘈雜,空氣中卻仿佛有一道豎立的透明屏障,將聲音隔絕在遠處。
胡嘉溫和的打破沉寂,她捏了捏張天明的手,放松著說道:“沒有壞消息就行,咱們等得起,今天晚上讓高傾在這里守著,姐帶你去外面吃點好的。”
張天明望著icu緊閉的大門,安靜點頭。
半個月了,這半個月寸步不離的在醫院里守著,也見識到不少曲終人散的世間凄涼。
從重癥監護室推出的病床,總是康復的少病逝的多,那些親屬跪在門口崩潰大哭的模樣令人心生悲愴,又歷歷在目。
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掌拿捏著命運的重杵,下一個被敲響的卻不知道是哪座梵鐘。
張天明知道老人住在icu的時間越久,情況越是不明朗。
喻奶奶的身體也逐漸消瘦,原本圓潤的臉龐小了整整一圈,緊閉雙目躺在病床上的樣子,讓人陌生又害怕。
而唯一讓張天明慶幸的是,上輩子喻奶奶去世在六月底,如今已經安穩度過,這算不算是做處了改變呢
這又會不會是一個好消息的前兆呢
張天明不知道,但他心底已經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
七月初,三伏天至,t市的酷暑也隨之降臨,柏油馬路上翻滾著一層層熱浪。
好像是掐著時間一般,胡警察又打了十萬塊到銀行卡里,讓張天明續上了重癥監護室的高昂費用。
這十萬塊他不知道是不是胡警察借來的,也沒有詢問,只是默默地記在心底。
七月中旬,另一個好消息傳來。
躺在icu一個月的喻奶奶,清醒的時間終于比昏睡的時間要久了,甚至張天明有幾次探視時,喻奶奶還能跟他做簡單的對話。
這對張天明而言無疑是巨大的驚喜,他現在每天最期待的就是那短短的三十分鐘探視時間。
看著喻奶奶在病床上睜開雙眼望著他,老人口鼻中都插著管,卻還是能模糊的哼出張天明的名字,然后眉眼彎起,笑看著他。
張天明瞬間站起身湊上前,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奶奶,我在、我在的,我一直都在。”
喻奶奶輕輕的點著頭,動了動手指作為回應。
這一刻,張天明是發自內心的笑了起來,眼眶也忽然有些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