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順延著左側望過去,正好迎上他睇過來的視線。
沈鶇言下頜抬了抬,再次示意她將衣領裹緊。
葛煙頓了頓,下意識便伸出指尖將大衣往內卷了卷,再抬起頭看過去,沈鶇言已經推開了車門。
他應該是要去前面探路,落下一句“你在車里等著我”后,尾音便被闔上的車門徹底隔離在外。
沈鶇言沒走多遠,葛煙只等了一小會兒。
人再回來時,身上都攜滿了自車外帶入的涼意。
細看還能覷見他大衣上落有的雪花,在昏暗的夜色間,透著淡淡的晶瑩。
葛煙沒有細想,輕抬起手,指尖探過去便將他身上靠近脖頸那塊兒的雪花給拂開。
相碰的那瞬,冰涼在指尖倏地炸開。
她眼睫緊跟著一顫。
沈鶇言就在這時倏地轉眼,目光直直落在她面頰上。
黑暗中其實看不分明他的神情,可葛煙就是莫名被看得臉有些燒,輕聲道,“雪化得快不弄下來你大衣就濕了。”
“知道了。”
沈鶇言應著揚了揚眉,隨后只是任由她動作,“你繼續。”
聽了這話,葛煙動作還是小幅度地窒住。
心想他自己怎么也不緊跟著動動手。
但畢竟是自己開的頭,沒法就此停下,她也就盡心盡責地將他大衣肩側落有的雪花全然拂去。
她捱得近,因為還要去拂另半邊的雪,有些夠不著,便稍稍地側彎過來。
身子在極為有致的起伏間,拉出極其柔軟的弧度。
悶然的車廂內,她身上凝著的那股香緩緩洇開,縈繞著散在空氣中。
像是隨風散開的蔓沙陀羅,殊香過甚。
沈鶇言視線全程落于前方,只等她再坐好時,才出了聲,“前面都是雪路,稍近一點的地方沒有人。”
葛煙本來也沒對這邊附近的一圈抱希望,只是到了這會兒,她到底還是小聲地確認了一番,“那車呢這車真的一點都不能動了”
沈鶇言嗯了聲,“車上很冷,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準備再走遠點。”
頓了頓,他偏頭朝她看來,目光幽深,“如果沒有的話,估計要在車上待一晚上。”
葛煙下意識便應著,“待就待了”
“你就不怕”沈鶇言尾音稍稍拖曳著,在昏暗中更顯淳然。
聽此葛煙不明所以,她抬起長睫,“我能怕什么”
這里又不是什么野生動物聚集區。
而如果要說真的需要怕的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竟是沒忍住,抬眸覷了他一眼。
沈鶇言聽著她的反問,反倒是笑了下。
這會兒迎著她望過來的視線,竟是老神在在地任她打量。
只是時間不等人,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往下,復又在她的衣服上定了幾秒,確認穿好了也裹緊了,這才道,“我現在下車過去。”
沈鶇言話落,傾身往側邊靠,作勢要走。
推開車門的前一秒,耳側卻傳來一道稍顯急的嗓音。
“沈鶇言”
他偏頭不慌不忙地看過來,見葛煙正定定地朝著他望,示意她說下去。
“你一個人去嗎”她問。
他下頜輕抬了抬算作是應。
“那我陪著你一起吧。”見他清凌目光里隱隱透過來些許亮,她垂眼,不知從哪兒隨便撈來一個理由給自己傍身,“不然我一個人待在車里,也害怕。”
這會兒他眉眼間聚斂著的都是淡淡的笑意,“這下又怕了”
葛煙默了默。
說怕其實也算不上。
這其中也有些說不明的因素在促使。
事實上,不提她是否留在車內,單單去往外面也很危險。
車前車側碾壓過的雪層時時刻刻有凝住的傾向,而山邊一側也時刻有積雪往下滑落的的趨勢。
他一個人要走遠,攤上的風險額外大。
在此刻,單獨行動不如兩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