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她也莫名得,沒由來得,只是單純得不想他獨自前行。
再回過神,葛煙被他這略帶調侃的一句勾得耳根微熱,還要說些什么,就聽他那邊應下,“好。”
大雪紛飛間,近處的深色山林也被罩上一層淺白色的紗。
像是憑空起了霧,近處鋪開成面的雪微微襯出近似朦朧的夜景來。
落腳踩在上面,不是想象中會發出的那般咯吱聲,反倒像陷入了碩大的棉花糖里,綿軟之余,盡顯輕薄。
最上面的那層雪是剛落的,還未凍僵成霜,著實輕盈不少。
葛煙亦步亦趨跟著沈鶇言,踩雪的同時還在想
今天遭遇到的一切可謂是稀奇又神奇。
她實在是沒能想到,自己居然會在某一天的夜里。
就這么在往來的山間小道上,和沈鶇言一齊走在雪里。
雪花像是撲棱著的翅膀,不斷地往下扇飛,冷風見縫插針便鉆入四肢百骸。
葛煙輕呵起一團白霧,再往身邊那人看去。
沈鶇言側臉隱在白雪獨特襯出的淡淡輝色中,勾出格外流暢的輪廓。
“你的車就放在那里,不怕被雪覆蓋”她倏而開口。
比起要先將車旁的雪撬走,沈鶇言好像根本就沒管,朝著車外便來尋人。
“到時有保險公司。”沈鶇言看向她,順帶抬手將一片不知道什么時候勾在她發間的葉子拿開。
葛煙沒察覺,低垂著眼睫點了點頭。
或許都不需要保險公司。
沈鶇言車多到可以不重樣,大多是輪番換著開。
應該是真不在意。
想到這兒,她的心思不免跨越了時間,來到了之后。
待會兒要是回去,也不知道那輛車會變成什么模樣。
他們倆說是要在附近找找人,順便看有沒有能夠落腳的地。
事實上葛煙真沒抱有希望,只覺得再往里走沒多久,便要原路返回。
畢竟這里人煙稀少,如果到時候真的找到了什么,她反而會被嚇一大跳。
不過這樣毫無束縛,也心無旁騖地走在夜間的路上。
哪怕風雪兜頭,寒意凜然,心情也是放輕無比的。
這樣一生都難有的夜晚,就這么實實在在地落在了眼前。
反倒是讓她生出時間可以再慢些的感悟來。
凌晨往后的時刻,深深夜色就這樣包裹住了兩人。
到了后來,葛煙似是被雪絆住,差點沒栽一跤后,干脆玩起了雪。
這里道路兩旁緊緊捱著的都是樹木,低低垂著緊靠在一起的枝椏往道路上延伸,雪就這么沉沉地壓墜在上面。
隨著來人的動靜時不時地往下掉。
偶爾有一大片落在沈鶇言肩上,葛煙便稍稍帶了勁地去拍。
還沒返航,她卻是難得的越玩越入迷,近乎是不亦樂乎了。
那雙輕挑起尾梢的狐貍眼被滿目的雪襯著,哪怕是夜間,也清澈若溪,眸中倒映著星星點點的亮。
沈鶇言目光緊緊地便撂過來,像是覺得好笑,“你到底在笑什么”
葛煙在玩雪,也沒注意四方,只是道,“你猜啊。”
他唇角勾了瞬,“猜不到。”
“知道你猜不到。”葛煙還在拍葉子上的落雪,邊走邊道,“我只是在想,我們要是走在雪地里突然昏過去了,該怎么辦”
話落,她倏而頓住腳步,就這么朝著沈鶇言看去。
他似是有所察覺,也緊跟著停下腳步,“那不會。”
兩人目光憑空在落下的雪簾間交匯,沈鶇言抬了抬眼,“你就是在想這些”
葛煙搖了搖頭。
這又不是會不會發生的問題。
她只是突發奇想罷了。
垂眸往腳下的雪地望去,葛煙再抬起腿朝著前方邁時,笑意也隨之綻開在嘴角,“我就只是想想啊。”
這樣朔朔而來的風,這樣雪深夜濃的天。
這樣走在無人往來的山林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