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意識果真很快修復了加茂伊吹發現的小小漏洞。
按照真人的記憶,十殿從某個隱蔽的場所中找到了一只由人類對縫紉的恐懼催生出的咒靈,弱小到尚且不能完全理解人類的語言,只是常常反復執行縫制衣物的機械性行為。
它無法經常獲取真實的布料與針線,便會用咒力填補雙手間的空白,織造出的服飾雖然款式難以趕上潮流,但足以給咒靈蔽體,為真人服務已經綽綽有余。
加茂伊吹將它養在加茂家的本宅之中,打算等到自己和真人變得更加親密之后,專門馴化那只咒靈做些帥氣的款式出來,應當又能為人設催化出有趣的要素。
但在此之前,真人絕不會獲得任何甚至只能被稱作“還算不錯”的待遇,這是他殺害十殿成員或是說人類后應當得到的懲罰。
如果作者有意令真人這一角色在日后的劇情中變為正派人物,加茂伊吹也愿意擔任催化劑的職責,在真人背后推他一把。
客觀來講,加茂伊吹已經不太在意正反派之間的區別了,他只關心怎樣才能盡快穩健地提高自己的人氣,以為日后的行動更堅實的后備力量。
他明白自己所獲得的優勢不過是暫時的領先,當作者動真格推動主線劇情時,只屬于特定高人氣角色、尤其是主角五條悟的高光場面必然接踵而至。
等到那時,加茂伊吹恐怕只能被動接招,很難主動出擊。
他總謹慎地防備著五條預言中的意外事件突然到來,但令他真正發覺預告命運正奮力朝前邁出一個大跨步的警鈴,卻響在他已基本沒有關注的近處。
自五條失去對咒力的掌控開始,兩人的訓練時間便自然而然逐漸壓縮。
加茂伊吹右腿的殘疾是他終生都無法克服的困難,因此在非必要的情況下,他通常不會將太多精力放在體術的修行之上。
而五條完全無法發動咒力,對加茂伊吹的術式方面的指導就僅限于理論層面,在一段時間的練習過后,兩人都意識到實際上的用處不算太大。
為了不使六眼術師心生異樣,加茂伊吹只以工作繁忙為借口,暫時將平日里的訓練一同推遲到了相當靠后的日子。五條也明白他的意圖,一直配合地待在家里,幾乎從不踏出房門半步,以免再有意外。
成年人克制本能的技術已然爐火純青,加茂伊吹從未聽到五條對無法自由活動一事產生任何抱怨的內容,就算甚至在某時不得不與真人單獨相處,他仍總是過分溫順。
五條像只因上了年紀而只剩下圓鈍的喙部與爪尖的鷹隼,因能夠尋找到安身之處而感到滿足,雖說的確照常活著,卻似乎比原本的模樣少了太多銳氣與鋒芒。
就連專程跑到京都對五條與加茂伊吹的關系進行視察的五條悟都感到不對少年總能找到各種花哨的理由令自己突然上門拜訪的行為顯得自然一些,但后來,他真開始為了二十八歲的六眼術師而來。
“你看上去不太好。”
五條悟小心地斟酌著措辭,生怕真有他不知道的情況發生,隨口一說正中痛點。
雖說少年常常擔憂加茂伊吹被更可靠的成年男性迷惑,但當二十八歲的自己真如重癥患者似的顯出不尋常的平靜與虛弱之時,他依然會下意識地希望一切恢復至原本令他牽腸掛肚的情況中去。
就算五條和加茂伊吹真的變得親密無間也行,反正后者自會知道誰才是最適合與他并肩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