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被人臉咬開是遲早的事,在布咬開前,林隨意看了眼地上腐
肉。因為人臉再次被遮住,地上的爛肉就沒再蹦跶,像是迷失方向安靜地黏在地板上。
果然,門后這張臉就是用來監視他們的眼睛。
林隨意打開門,他故意把開門的動靜鬧得很大,目光卻是緊緊盯著爛肉,爛肉還是沒有動靜。
但林隨意并沒有關門,他和小竹竿仍在屋內。
林隨意轉頭看了眼屋子內的陳設,對小竹竿道“躲床底,床底是人臉的視野盲區”
小竹竿沒猶豫,滑鏟一樣滑進床底。
林隨意也要往床底下躲。
他剛剛開門的動作其實是在試驗,試驗結果是人臉確實聽不見他們的聲音,所以掉在地上的爛肉保持靜止。
他沒有關門是在給人臉傳達一個錯誤信息因為布總會被人臉撕開,人臉會看見被打開的門他和小竹竿逃出去了。
就算沒能成功傳達信息,門是開著的也算是一線生機。被鎖在衣柜里自斷后路的恐懼,林隨意已經無力經歷第二次。
外面是不能躲的,土樓里門后貼著的臉不止一個房間,活人和土樓里的人都是社婆的獵物,不難猜到土樓的每家每戶都貼著人臉用以監視。而小夢的發夾既然能被看見,說明外面還有別的地方貼上了人臉,這樣才能解釋小夢的發夾被那些東西準確地找到。
與到處都是人臉的室外相比之下,屋內會安全一些,因為屋內只有一個被遮住的人臉,它并沒有看見屋里的兩個人躲進床底,若是誤以為他們離開了房間,土樓那么大,那些東西找一晚上也是有可能的,只要熬過今晚,他們倆就安全了。
“被子。”
林隨意抱著被子塞給床底的小竹竿,那些東西是靠帶蹼的手來摸索的,被子好歹能夠幫他們抵擋一些怪物的摸索。
“好”小竹竿迅速收起被子,催促林隨意“你快進來”
林隨意彎腰要躲進床底時,小腿突然被抓住。
被抓住的那一瞬,腿上一陣刺痛,因為太涼,涼意幾乎要滲透到他骨頭里。
然后那東西輕輕地一用力,林隨意就被輕易拖走,從床邊被拖到房間中央。小竹竿伸手要去抓他,速度太快,甚至連林隨意的手都沒夠著。
小竹竿想出來救他,林隨意喊道“別出來”
林隨意想著,活人對夜晚出現的東西了解的還是太少,所以他們遲遲沒辦法找到兇煞,就算找到兇煞也難以肯定。現在屋里是他和小竹竿兩個人,他出事了,如果小竹竿能活下來,且把今晚的信息告訴樓唳他們,他也不算白死。
抱著這樣的想法,林隨意去看抓住他小腿的東西。
前一晚他只是慌張一瞥,現在他可以看個仔細。
可以看這些淪為倀鬼的人到底是怎么死的,身上有沒有死亡的痕跡,如果有,解夢才能解得更加詳盡。
然而就當林隨意朝著那東西看去一眼后,他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以抓著他小腿的那東西的穿著來看,這個東西生前應該就是小源。昨晚林隨意以為小源是背對著自己,因為林隨意看見了小源的頭發,其實不然,小源的頭發并不是散在腦后的而是散在正臉前,他昨晚是和小源的正臉相對。
此時,林隨意是躺倒在地板上,所以透過垂下來的頭發,林隨意看得很清楚,頭發后并不是后腦勺,而是小源的正面,但并沒有臉孔只是腐肉小源的臉被扒下來了。
林隨意又去看其他,來到房間里的那些東西無一例外,它們的臉都被扒了下來,所以它們找東西只能摸索,而不能通過眼睛看,因為它們不再有五官,眼睛位置只是兩個血窟漏。
林隨意還看到它們的腳,每個腳趾之間都生出了薄薄的一層皮膜,腳上很臟,不止是腳,它們身上都很臟,房間
里的淤泥就是從它們身上掉下來的。
小源摸索到林隨意,從腿根繼續向上摸索,又有其他東西摸索過來,不一會兒林隨意身上就沾滿了淤泥,腥臭味讓林隨意嘔了好幾下。
臭味和緊繃的神經讓林隨意的胃里一陣陣痙攣,這個時候胃里隱隱作痛,他忍著不適想繼續找那些東西身上的死亡痕跡,然而那些東西將他摸索后,竟然放開了他。
林隨意僵在原地。
他的臉上出現些許茫然。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