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偏偏從小就是個琉璃燈一樣的美法,總有人想暴力地想把他破壞、毀損。
好在海寧的暴戾、直覺和野性和他的力量一樣是天生的,宛如一只天然的野生動物。
有次,海寧在打人時被他巡邏的爸爸當場抓住。
那時的他正抄著塊從對方手里搶來的板磚,騎在那人身上,血濺了一點在眼睛里,因此他看到的爸爸是滲著血的。
爸爸愣住片刻,反應過來后,忙不迭大吼一聲“干什么呢”
海寧利索地丟下滿頭血的男人,掉頭就跑。
爸爸抽出警棍,喝罵著追上去。
海寧在下條街的轉角等他。
爸爸和兒子并排而立,爸爸叉著腰,跑得直喘,歪頭問海寧“什么情況”
海寧口齒清晰“要拐我去賣。”
說著,他掏出一個波板糖“他送我的。”
在這個街區,對海寧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這是最具有誘惑力的食物了。
但凡不大機靈的,一拐一個準。
爸爸一愣,想了想,用力啐了一口,又揉了揉兒子的腦袋“干得好。活他媽的該。”
他伸手去掏手銬,想要往回走,把那個人販子拘起來,但又想到了什么,一時躑躅。
海寧看了他爸爸一眼“爸,人不會醒。我揍得挺狠的。”
爸爸羞赧地抓抓頭發,帶著點可憐的神氣瞧著他。
海寧了然“我帶你去。”
海寧知道爸爸膽小。
別說是犯罪分子,他甚至有點怕自己。
可海寧不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對。
惜命的人活得久。
活得久,在這個時代就是最好的事情。
對十三歲的寧灼來說,混亂而幸福的年代好像永遠不會過去。
那一年,terest娛樂公司旗下的一家子公司,開發了一款叫做“酒神世界”的頭戴設備,向所有市民出售,聽說能夠給人帶來“幸福”。
海寧看了一下價格,覺得他們家如果花錢買這個東西,經濟上就會先變得不幸福,因此毫不動心。
同年,因為買的避孕套質量奇差無比,母親意外懷上了第二個孩子。
正規醫院從“人道”出發,不肯打胎服務,要打的話,只能去醫療水平完全隨緣的黑市。
經過一番利弊權衡,海寧多了個弟弟。
添了一張小嘴,家里的負擔更重了。
“白盾”警局的基礎工資低得可憐,主要吃績效,按件計價,每月能領到多少錢,全靠手頭上案件的結案率。
海爸爸的良心在這里體現得淋漓盡致他膽子小,連向同事學習、捏造冤假錯案的膽子都沒有。
為了多多掙錢,他會把一些警局的工作帶回來,請教早熟的兒子。
反正在下城區里流竄作案的多數人受過的最高教育是胎教,心蠻手狠,腦子卻未必跟得上認字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