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灼低頭,活動了一下鋼鐵的手指“被人擺了一道。”
小白露出了憤慨的神色“是誰動的手我找他去”
寧灼指一指自己“找我有事”
小白一愣,直勾勾看向寧灼,眼里又亮起了灼灼的仰慕的明光。
寧灼“”
他覺得這孩子的興奮點多少有點問題。
小白挪開了視線,遙望向延伸不休、似乎永無盡頭的封閉走廊“寧哥,你不喜歡外面嗎”
寧灼“什么”
小白“為什么要藏到山里呢山上看月亮會很好。呆久了對身體也不好。”
他扯著寧灼的衣袖“寧哥要呼吸新鮮空氣,精神會好很多。”
寧灼低頭看著他的手指,不說話。
小白今晚的話格外多“寧哥,你說,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子的我們也造一艘船,出海去看看吧。”
寧灼沒告訴他,自己的計劃完成后,他就會去死。
這些年他之所以活著,活的就是那一腔怒氣。
只是這些年,他多了很多牽絆,原本的計劃也越來越龐大,一旦發作,可能會直接把整個銀槌市直接攪個天翻地覆。
他只能這樣活著。
小白絮絮叨叨地想要構建的未來,他想也沒想過。
不知道怎么回應,他只好揀了一個最不重要的點進行回答“我不坐船。”
小白好奇“為什么”
寧灼語塞,眼睛望向一邊“不坐就是不坐。”
小白想了想“因為一年前的哥倫布號”
寧灼默然。
“哥倫布號”事件,在整個銀槌市鬧得轟轟烈烈,是銀槌市人心里的一道傷疤。
一群年輕人不想生于此島,長于此島,葬于此島,于是攢起了一支探險隊伍,想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銀槌島資源有限,科技發展始終以服務島上人們的生活為主,并沒有開發過對外的航線。
官方宣稱,他們發出的信號始終無人接收,也沒有接到過任何來自外界的訊號。
過去的世界版塊已經被揉得粉碎。
一旦離開銀槌市,他們的后勤、安全、前路,統統無法得到保障。
可即使知道一去不返,九死一生,這群年輕人們還是簽下了一重又一重的死亡契約和免責條約,跨過重重難關,滿懷希望地踏上了他們的征途。
在兩月之后,“哥倫布”號在大洋深處遇到風暴,就此沉沒。
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當它真正傳來時,連銀槌日報都為之靜默了一天。
小白繼續猜“寧哥不喜歡坐船不喜歡水還是暈船”
見始終得不到寧灼回應,小白自言自語“不坐就不坐吧,可我們要怎么出去呢”
寧灼聽著小孩充滿希望的奇思妙想,覺得那是和自己完全相異的世界。
因為過于遙遠,連“試一試”的想法都覺得奢侈而渺茫。
小白突然一捶手心,仰起頭來,笑微微的“寧哥,我給你搭一座橋吧。”
這句話傻得完全超出寧灼的想象了。
他迷茫地“什么”
“搭一座橋啊。”小白比劃了一下,“從銀槌出發,連到陸地,再到下一塊陸地”
寧灼低頭,對他輕輕笑了一下。
小白正說得興奮間,撞上了寧灼的笑容,整個人都看怔住了。
笑過后,寧灼轉開眼睛,大踏步往前走去。
小白回過神,亦步亦趨地跟上來。
寧灼越走越快,要把這個荒誕可笑的夢想甩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