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飛白沒有再多看,收起了眼鏡,離開了“磐橋”基地。
他出來得匆忙,肩上背著裝在大提琴箱里的大狙,在陰霾遍布的銀槌市里,跑過了半座城。
他不知道寧灼現在在哪里。
他只是滿心想著去找他。
找到他,問問他,是怎么發現自己眼睛的秘密的。
明明過去了那么多年
明明當初他也沒有告訴他。
當陽光如戈矛一樣刺破了厚實的云層,在他肩膀上灑落了一點光芒時,他在距離“海娜”十公里外的一條街道上看到了寧灼。
碰巧,寧灼猜拳輸了,今天負責出來采購下午茶。
他提著一大袋飲品,正在街邊的一家面包店前的紅磚外墻下站靠著。
閔旻則在店里挑選面包。
因為天氣不好,街面上行人寥寥,他本來有充足的時間去問寧灼那些問題。
可單飛白沒有靠近。
他選了個高處,靜靜蟄伏了下來。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從懷里摸出眼鏡,小心地架上了鼻梁,打開提琴箱,端出用慣了的狙擊槍,通過瞄準鏡,遙遙看向了寧灼。
他第一次正式的戴上矯正眼鏡,第一次認真地去看一個人。
寧灼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抬起了頭來。
那一雙冷淡、禁欲、色澤純正宛如寶石的眼睛,直直望來,望到了單飛白的心里。
單飛白的狙擊鏡有些反光,寧灼也看到了他,右手平舉,鋼鐵食指下扣,彈射出了一根漆黑的槍管。
他朝他的方位虛指一槍,表示“老子看見你了”。
單飛白也沒動,只是收起了槍,只露出戴了眼鏡的上半張臉,遠望著寧灼。
寧灼暗暗笑,覺得他幼稚,收了禮物還要在自己面前顯擺顯擺,好像自己很在乎他有沒有收到一樣。
另一邊,單飛白心臟熱燙燙地緊繃了起來,要抬手按著,才能叫它跳得不那么大聲。
單飛白按著心口,小聲地自言自語“我的綠眼睛。”
單飛白將目光對準了面前的游戲屏幕,輕聲道“收到眼鏡那天,我拿它看星星去了。”
寧灼也記得那一天的部分細節。
那明明是一個霧霾天。
他抬起頭,都看不清單飛白的臉。
他對這小狼崽子的撒謊本領嘆為觀止,拆穿道“銀槌市那天根本看不到星星。”
單飛白卻固執得異常“有。”
寧灼繼續操縱游戲里自己的坦克,聽他胡說八道“你怎么不說滿天都是”
單飛白“沒有那么多。只有兩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他的語調難得地慢了下來,微微垂下頭來,居然有了幾分脈脈溫情“他是很美很好的。是我形容得不好。”
寧灼從喉嚨里發出簡短的疑聲“嗯”
這一聲疑問,一半是沖著單飛白語焉不詳的描述,另一半,是沖著一個步履匆匆走到他們身后的人。
金虎來了,正站在他們身后,開門見山道“本部武先生要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