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似乎是完全站在了他的立場上,遺憾地嘆了一口氣“人都知道。海娜的首領是寧灼,磐橋的首領是單飛白,誰還知道您呢”
“看您這話說的。”傅老大圓融地微笑,“不知道就不知道唄。我都這把年紀了,跟年輕人爭不起啊。”
不等老管家再旁敲側擊地進行勸說,傅老大痛快道“我這人吧反應比較慢,您不如把話說明白,不要跟我打機鋒,我也接不住啊。”
老管家品著咖啡,從熱氣氤氳的杯口看向他,在判斷他究竟是真心實意,還是虛與委蛇。
姓傅的他老了,可老管家明明看他還年輕。
他這樣的皮相,二十歲的時候像三十來歲,四十來歲的時候還像三十來歲。
人活著,哪有不想要權的
有了權,什么就都有了。
錢、車、房、女人,一切。
姓傅的非要在他面前拿喬裝樣,他就索性把話挑明。
最差的結果,無非是被趕走。
老管家放低了聲音“您是爽快人,那我也爽快一把。”
傅老大摘下了眼鏡,動作自然地湊近了他“您說。”
老管家卻再也說不出什么來了。
他張大了嘴巴,唇畔微顫,神情逐漸變得痛苦萬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說啊。”
傅老大嘴里咬著一塊染血的刀片,沖著老管家燦爛地微笑了。
他把手撐在腮邊“您要說什么來著”
誰也不知道他為什么會藏著這種東西。
老管家也沒能看清楚他是怎么割斷自己的喉嚨的。
他的刀太快了,老管家脖子上的血還沒來得及流出。
他扶著桌子,身軀哆哆嗦嗦地想要站起,卻被傅老大一把按住了頭,脖子被迫低了下去。
老管家駭得渾身僵硬,口腔被舌頭堵住,一點氣音都泄不出來。
“別亂動,別弄臟了衣服。”
傅老大從旁勾過了一個垃圾桶,貼心地挪到他開始流血的脖頸下。
他的手法精妙,完美地控制了血的流向。血一滴不剩,全部流入了垃圾桶,仿佛是在給雞放血。
傅老大的態度一如既往地溫和,“我替你說。你覺得我還年輕,寧灼在我頭上,我會不甘心是不是”
他嘖了一聲“我們自家人的事,用得著你來管啊。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氣才過上正常生活,你跑來破壞我的好日子,真是狗拿耗子。”
傅老大側身坐在桌子上,禮貌地致了謝“哦,對了,我家寧寧,承蒙你家查理曼先生照顧。”
老管家肩頸一陣發顫。
那是他死前最后的掙扎。
很快,他不動了。
傅老大拉起他已經軟弱垂下的手,捏起了一個告別的手勢,同時輕聲配音“拜拜”
緊接著,他捉起那只手,熟練地把老管家剝了個精光。
十分鐘后,一個身上裹著厚實西服的人,端著一杯咖啡走了出去。
老管家來時做賊心虛,把自己從頭到腳武裝了起來。
傅老大學他的步法學得惟妙惟肖,就連他不肯用傷手端咖啡杯的細節都學到了十分。
他上車,清點了一下老管家帶來的現金。
才200萬,沒眼光。
寧灼在他們眼里才值這些
他抬起手,右手上戴著復制了老管家指紋的薄手套。
他成功啟動了這輛車,目的明確地穿行過銀槌市的大街小巷。
在一處高清攝像頭下,傅老大花了老管家的錢,購買了一瓶昂貴的紅酒。
他邊開邊喝,漸漸將車駛出了監控范圍,來到了下城區的海港區。
老管家的車子外觀雖說低調,可在下城區開車,本來就是件極扎眼的事。
車又刻意被傅老大開得歪歪扭扭,著實吸睛。
留下了充足的人證后,傅老大喝下了最后一口紅酒,隨即一腳油門,駕駛著車子,直接沖下了一處十來米高的懸崖。
下面是海。
面對著撲面而來的咸濕海風,傅老大在失重的墜落中,已經輕捷如獵豹地躍出了駕駛座車窗外。
車輛巨大的落水聲,掩蓋了另一個絲滑的入水聲。
他那樣嫻熟自在,行云流水一般,仿佛一切細節都曾被排演過無數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