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恐慌起來。
這么晚了,大街上沒有人,怎么會突然出現摩托車
難道是發現自己沒死,回來滅口的嗎
可他手被綁縛,雙眼無法視物,就算想跑,也做不到。
摩托車的引擎聲,在他身前不遠處停息了。
入耳的是一個略顯冷峻的少年音“你怎么了”
彼時的寧灼才養好傷,這些日子跟著傅老大東奔西跑,接了個送東西的小單子,沒想到回來時趕上了大雨。
他更沒想到,自己居然撿回了一個和自己同齡的孩子。
林檎一醒過來,就口齒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來路,姓名,希望寧灼能送他回家。
“你叫林嘉運”
寧灼聽到這個名字時,神情變得古怪起來“你父親叫林青卓”
林檎困惑地點一點頭“是。”
而等寧灼把今天剛推出的銀槌日報放到他面前,林檎終于明白,他為什么要那樣看自己了。
“知名專欄作家林青卓突發精神疾病”
“公司知名專欄作家林青卓,昨日因不明原因,使用自用的鋼筆,劃爛了自己收養多年的孩子的臉,并拍下照片,留作紀念。其情其景,令人膽寒齒冷”
“熱心的鄰居聽到林青卓家中有異響,前去查看,驚恐之余,馬上躲回家中,與白盾取得聯系。”
“接到報案后,白盾迅速出警,將林青卓緊急押入精神病院。其子林嘉運下落不明,只搜到涉案兇器鋼筆一枝,及血腥照片若干。”
“以下內容,請十八歲以下青少年、心智微弱者、孕婦及老人謹慎觀看”
旁邊配了兩張圖。
染著血的鋼筆,筆尖已然分叉彎曲。
以及自己鮮血淋漓的面孔的近景特寫。
主筆人凱南。
林青卓之前可不算什么“知名作家”
林檎抖著雙手,發現他們墮入了一個巨大的深網里去了。
自己就算回去,一個人的證詞,能說明什么
說他大半夜好端端地走在回家路上,卻被人挾持割破了臉割破了臉,別人還不殺了自己滅口,還讓自己活了下來
有這樣的怪事嗎
他們父子倆感情好,是誰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自己包庇父親的“罪行”,也是合情合理。
他們最終就只有一個目的。
把自己的父親送進精神病院里去
寧灼抽走了他手里的銀槌日報,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發現這個同齡人對事件的洞察力遠超自己想象。
他平靜地問了一句“還回去嗎”
林檎穩住情緒,直指問題的核心“我想要去精神病院那里,把我父親帶出來再說。”
林檎再也沒能見到林青卓。
盡管他緊趕慢趕,盡管他走了寧灼和傅老大的路子,下血本雇了雇傭兵,生生把他父親搶了出來,可他搶出來的,只是一具被拉到了焚尸場、飽經折磨、滿布電擊痕跡的尸體。
林檎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這一切都是為了什么。
直到半年后,派克公司被公司“收購”,兩家合并為了一家,林檎才清楚了此中原委。
他們只是想要讓父親所說的一切,都變成精神病人的胡言亂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