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頓和哈丹在聽過那段錄音后,態度非常坦然地表示,那人不是已經承認了自己就是連續制造了這么多起爆炸事故的炸彈客嗎
所以這不過是又一個想要出名,就拿他們的性命做文章的人了。
銀槌市的人活得閉塞無聊,每過一段時間都會出現一兩個精神失常的變態。
他們問心無愧,對這樣的污蔑并不在乎,因為他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這一番正氣凜然的演講,貝爾相信了多少他們不知道,但現在還活著的三人組是絕不相信的。
他們知道自己會帶歪“白盾”的調查方向,可他們不得不如此。
當年的事情的真相,都和著當年的人一起沉入海底。
他們只要還想活著,就要管好自己的舌頭。
“鬼誰他媽信呢”哈丹不怕,不僅不怕,言語間反而隱隱有些興奮,“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裝神弄鬼。”
無聊了這么多年,他又聞到了鮮血和危險的味道。
這讓他的血脈隱隱有了賁張之勢。
李頓卻沒他那么樂觀,沉著一張面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哈丹笑嘻嘻的“愁什么怕什么八成是封學元的親戚,不然誰閑得發慌,打著他的旗號來找我們的茬”
李頓反問“你忘了封學元家就他一個孩子,他沒了,沉船的第三年,封學元他父母也跟著先后病死了。咱們還去參加了葬禮。”
哈丹一愣,抓抓腦袋。
作為幸存者,他們的一項重要公眾活動,就是“替死難者參加親人的葬禮”。
這么多年下來,參加的葬禮太多,他都不記得誰家的人死了。
李頓神色嚴峻,
他的想法,和哈丹的推測大相徑庭“我擔心動手的不是他的親人是我們的頭兒。”
他們把派給他們海上屠殺任務的人,統稱為“頭兒”。
哈丹魯直,卻也不是傻瓜。
他眨巴眨巴眼睛,覺得李頓的推測可怕,卻也不大靠譜“這么多年了,一直好好的,他們犯的什么失心瘋,突然要殺我們”
李頓眉心擰著“也許就是因為時間過了這么多年。”
“當初咱們九死一生地回來,如果剛上岸就死了,實在太點眼。等到現在,他們終于可以動手了。”
李頓越說聲音越小,似乎是怕誰聽到“別忘了,我們當初活著回來的時候,他們可不大高興。”
哈丹有些傻眼,細想之下,覺得李頓的想法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這么大威力的爆炸物,顯然不是能隨隨便便搞出來的。
能模仿封學元的聲音,也肯定是當年事件的親歷者。
死的還是小林和詹森,這難道不是對他們出風頭的警告嗎
哈丹下意識地扭頭看向桑賈伊緊閉著的書房門,猜想,桑賈伊或許就是因為想到了這一層,才被嚇成了過街老鼠,滿頭滿臉地出冷汗。
哈丹也效仿李頓,放低了聲音“那我們該怎么辦”
“他們要動手,小林和詹森就只是個開始。”李頓說,“死人的名頭好用,他們就會一直用下去。”
哈丹“那怎么著等死”
李頓苦笑一聲。
這個問題,在得知小林和詹森因爆炸而死時,他就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幾遍。
“我們哪里也不去,就留在這里。”
李頓將一席話說得緩慢且穩當“他們把我們安頓在這里,要的就是我們安分守己。這里是我們的地盤,到處都是監控,他們還想要故技重施,就必須上島來。”
哈丹心直口快“可是這不就是活坐牢嗎”
李頓不語。
他們想要活著,就必須要坐牢。
李頓解開了前胸的一粒紐扣,好讓自己的呼吸能自由些“還有馬上就到12周年了。”
“哥倫布”號每年的出征日,他們都會島上舉辦周年紀念酒會,邀請銀槌市的上流人士前來紀念音樂廳。
表面上是為了紀念,實際上只是作為上層社交的借口之一。
到時候,人多眼雜,是最好的下手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