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們想給小林和詹森報仇,那同樣是最好的時機。
“哥倫布”號的人都是舊日里的英雄,雖然已經不怎么吃香了,這陡然間的一場爆炸,還是震驚了所有人。
倫茨堡大學作為小林和詹森車輛的經停地,第一時間被封鎖了起來,所有前來參加慶典的人員都被通知暫時不要離開。
這個時代,幾乎沒有秘密可言。
被封鎖在校的人很快得知,剛剛還在臺上做了一場無聊演講的小林和詹森,現在已經被炸成了一段段焦炭。
有些人后怕不已,有些人則事不關己。
譬如倫茨堡大學的榮譽畢業生單飛白,正在和他的校隊教練打網球。
一條深藍色的發帶簡單歸攏了他那一頭蓬松漂亮的好頭發。
單飛力無限,在這大冬天里只穿著一身薄薄的運動裝,袖口向上挽著,露出一截肌肉線條流暢漂亮的小臂,自得其樂地把自己活成了一輪小太陽。
結束一局后,他余光一瞥,在場邊發現了一個人影。
單飛白向教練一揮手,示意暫停,隨即放開步伐,走到了場邊。
他那位便宜大哥章行書伸手抹一抹鼻尖上的細汗“飛白,我找你好久。”
單飛白望著這個同父異母的大哥,點了點頭,并毫不客氣道“哥,你夠倒霉的。”
章行書難堪地咧一咧嘴,也是認同自己的倒霉的。
他受父親之托,想要給單飛白送點東西,沒想到出了意外,他這個外來客也被一起封到了學校里。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章行書是天生的一副鼠膽,不大敢公然登“海娜”的門。
尤其是上次見到寧灼后,章行書自顧自地把那個地方想成了閻王殿,盡管寧灼這個黑白無常一樣的人物是個大美人,他也仍是怕。
結果,倫茨堡大學120周年校慶拯救了他。
章行書如獲救贖,提前聯系了單飛白,問他去不去自己母校的校慶。
電話那邊的單飛白很痛快“去啊。”
“喏。”章行書把一張燙金的邀請函遞給他,“爸爸讓我送給你的。”
單飛白接過來,并不翻看,似笑非笑的“怎么,老頭子發現他離不開我了”
章行書摸了摸鼻尖,神情不大自然。
章榮恩為了這件事著急上火很久了。
他給寧灼打了無數個電話,甚至試圖登門拜訪,結果把一碗閉門羹來來回回地吃到了吐。
他發現,當他和寧灼簽下公證協議、把單飛白送給寧灼后,他無法從棠棣公司旗下的任何一家企業的賬面里隨心所欲地取出錢來了。
章榮恩趕忙去問,得到的答復卻不啻于一聲驚雷。
母親意外去世后,章榮恩接手公司接手得還挺順當。
當時,他還為此得意了一陣,覺得母親生前盡管面上不大理自己,心里終究還是舍不得他這個唯一的兒子的。
現在,那些母親當年大力培養的青年才俊們,已經成長成了一只只老狐貍。
他們帶著和氣的笑意告訴他,章先生,當初交接時有一項條款,您沒看清的話,可以仔細回去看一看。
章榮恩瞠目結舌,翻出陳年的交接協議,在字形細小如蚊的協議書中,真的發現了一條不起眼的條款。
簡而言之,“棠棣”品牌及“棠棣”旗下的所有公司,都是單云華留給孫子的禮物。
章榮恩當然是第一繼承者,但是在“父子關系不再存續”后,這一切會自動轉移給單飛白。
章榮恩當年也看到了這一條。
但當時的他理所應當地以為,所謂“父子關系不再存續”,指的是自己死后。
只要他慢慢掌握了“棠棣”命脈,等董事會里那些母親的擁躉死絕了,或者被他剔除出去后,他想怎么改都行。
后來,單飛白越長越不聽話,給他丟人現眼,還招致了一大堆麻煩,他早就有心一腳踹他出去。
畢竟他是他老子。
章榮恩斷斷沒想過,單云華會在這件事上算計他。
章榮恩甚至懷疑,當初寧灼來和他簽訂協議,也是他們倆合謀演的一場戲。
可懷疑歸懷疑,章榮恩也不得不想盡辦法去修復他們破損的父子關系了。
他們坐吃山空了許久,眼看著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他又不大愿意拉下老子的臉來,跟兒子低聲下氣,索性派自己的另一個兒子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