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中,大家七手八腳,分工卻異常明確精準。
總有人把他按在地上。
總有人拔出刀子,在他身上亂刺。
趁著那邊正是一片血腥的大混亂,李頓出其不意地有了動作。
他從包圍圈里生生撞了出去,將一個個子偏矮、體格偏瘦的男人撞得一個趔趄,在柔軟的地毯上滾了好幾圈。
隨即,他拔腿沖了出去。
他個子不高,這些年卻也沒有放棄鍛煉,西服之下頗有些肌肉。
突然逃跑,是很難攔住他的。
很快有人反應過來,呼喝著追了上去。
李頓仗著自己對音樂廳內的道路純熟,三繞兩繞,來到了門口。
他絕不能躲在音樂廳里面。
或許那炸彈客的下一個任務,就是讓大家來尋找他。
那樣慢刀割肉的零碎折磨,他不堪忍受
離開了直播范圍,面對著“白盾”,或許這些被逼瘋了的人會稍稍恢復一點正常。
很快,李頓看到了“白盾”。
他滿懷希望地沖了上去。
然而,在察覺到情況有異時,他立即剎住了腳步。
外圍的“白盾”一字排開。
那完全是一個處刑隊的隊形。
每個人都掏出槍,沉默且冷酷地對準了完全暴露在他們射程之內的李頓。
李頓萬萬沒想到,他一番精心盤算,在關鍵時刻會落了空。
他搖著頭,想要再退回那溫暖的宴會廳里去。
他后悔了
他不要死
他張開了嘴,被風狠狠嗆了一下,才勉強發出了聲來“不要殺我,不要雇我的是你們的上”
哈迪和貝爾站在這支臨時組成的行刑隊后,一顆心早就被海風吹得冷硬。
他們不想去聽李頓那危險且毫無意義的申辯。
他們麻木地下達了命令“射擊。”
在從七八個槍口里射出的槍火間,李頓的身體往后一縱,被直挺挺甩到了大廳中央的雕塑上。
雕塑上的塞壬栩栩如生,正在放聲歌唱。
李頓攤開雙臂,雙目大張,大灘大灘流出的鮮血,點染了大理石色的海浪,看起來像是一名被海妖之歌迷住、稀里糊涂地為之而死的水手。
銀槌市里,人命有貴賤。
單飛白聽到從外間傳來的密集槍聲,就勢把腦袋枕在寧灼肩上,撒嬌似的蹭了蹭。
反正他只給了這三個人兩個選項不是現實性死亡,就是社會性死亡。
明明可以死得體面一點,為什么非要做多選題呢。
短短五分鐘內,李頓橫死,哈丹重傷因為餐刀實在很鈍。
最后,居然是搖搖擺擺地走來的桑賈伊,出聲阻止了這一陣瘋狂。
他手里提著炸彈客指定的蛋糕刀。
“我來殺。”他的嗓音透著難言的疲憊,“他說的,讓我來殺。”
為了生存,那群短
暫化身為瘋獸的羊又飛快地散了開來。
桑賈伊橫起刀子,將刀鋒壓在了哈丹的脖頸動脈上。
失血過多、動彈不得的哈丹張開口,發出“啊啊”的瀕死呻吟。
桑賈伊懷抱著他,輕聲低語“所有人都看著呢。哈丹,你走了吧。”
他干脆利落地抹斷了尚有求生欲望的哈丹的脖子。
桑賈伊平時活得不聲不響,但他心里一直有他的堅持和盤算。
他要做的,就是維護住他們英雄的形象。
否則,他們偽裝了這么多年,辛苦了這么多年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