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彈客要的,就是摧毀他們的形象,讓他們以極其丑陋的姿態死去
眼見哈丹斷氣,沉默良久的炸彈客,才幽幽地帶著笑意,發出了一聲嘆息。
“那么,接下來,請我們偉大的英雄桑賈伊出場。”
手上或多或少沾了點血的賓客們壓根不敢造次,只得鵪鶉一樣,伸著脖子,靜靜等待著炸彈客的安排。
炸彈客輕聲說“請桑賈伊先生走出音樂廳,走上哥倫布橋,走到i公司的記者那邊去。”
“那里的地上,擺著一個箱子。”
“請把那個箱子,拎回到紀念堂里去。”
炸彈客的要求,通過直播,傳到了無數人的耳中。
這下,本來還在橋這邊翹首以盼著重磅新聞的i公司地記者宛如退潮一般,轟然散開,露出了中央一個孤零零的手提箱。
事不宜遲,“白盾”馬上調取周邊監控,著手調查。
可一查之下,他們險些罵娘。
在炸彈客直播期間,有十幾輛新的采訪車到來,也有幾輛采訪車被叫走。
采訪車停得橫七豎八,車廂又高又厚,四處都是人造的監控死角。
大家都在忙忙碌碌、吵吵嚷嚷地尋找拍攝的最佳位置。
熙來攘往間,沒人注意到是誰把箱子擺在這里的。
而在“白盾”狂怒之際,桑賈伊出現在了音樂廳門口。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在眾人沉默且冰冷的注視下,走向了那口無人敢動的箱子就連“白盾”也不敢妄動。
音樂廳里還有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呢。
今天晚上接二連三的爆炸,已經叫他們不敢去冒任何風險了。
從音樂廳門口通向橋那頭的路,很長,很長。
足夠桑賈伊去想很多事情。
銀槌市的人命有輕有重。
在這一天,桑賈伊終于知道,自己的命輕如鴻毛。
他忍不住想,當年,如果自己頭腦一熱、放棄任務,跟著“哥倫布”號和那群天真的年輕人們去探索新大陸呢
或許他們會葬身海底,或許他們會找到一片富饒安寧的新大陸。
不管是一起活,還是一起死,他們都會是一樣的人。
桑賈伊想那美好生活想到出神。
與此同時,他走到了他的目的地,彎下腰,握住了手提箱的把柄。
手提箱出乎意料地輕,大概只有一瓶牛奶的重量。
桑賈伊掉過頭,重新走回了音樂廳。
冷風針扎一樣,隔著并不保暖的西服刺向他的皮膚。
他仰望著這座由他親手打造的堡壘,突然腿軟了。
然而,他別無選擇。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白盾”的槍口之下,沾了半身鮮血的桑賈伊眼淚風干在了眼眶里。
他后知后覺地開始后悔,開始恐懼,開始痛斷肝腸。
可這看似漫漫的回家路,突然變得近在咫尺。
他似乎一步就從橋這邊
跨到了音樂廳門口。
桑賈伊以僵硬的姿態,邁入了大門。
剎那間,紅光四下里閃爍不休。
尖利的女聲發出了終極的警報“警告警告有人攜帶最高危險等級的物品進入,請安保馬上就位馬上就位”
桑賈伊立在了原地,忍無可忍地痛哭出聲
他已經猜到了那炸彈客真正的殺招了。
“白盾”也猜到了。
但他們不敢相信,紀念堂里那個所謂的“炸彈”,不過是一個制作精美的空盒子。
他們更不敢賭。
因此,他們只能在難忍的驚惶和暴怒中,目送著桑賈伊提著那一手提箱的“最高危險等級”的物品,拖曳著瀕死的步伐,走向了紀念堂。
紀念堂對外開放的大門早就封閉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