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下水測試,一切順利
。閔秋說,五天之后。”
傅問渠閉上眼睛,又睜開,清清楚楚地說
“我跟你說過的吧。我不走。”
寧灼的心里猛地一空。
在撥通他的通訊器前,寧灼心里就有了這樣的預感。
但他還是不肯死心,非要親口聽他說不可。
他斬釘截鐵地說“不行。”
傅問渠粲然一笑“寧寧,別任性。”
寧灼不肯退讓。
還固執地叫他寧寧的人,把他當做孩子的人,這世界上只有一個傅老大了。
寧灼還記得,聽說小時候的自己要改名時,傅老大那發自真心的惋惜“海寧,多好的名字,以后沒有人叫了怎么行”
寧灼躺在床上,右半邊身子空蕩蕩的,肩頭密密纏著紗布。
他滿臉木然地答道“海寧已經死了,沒有讓人記得這個名字的必要。”
傅老大顯然是不認同的。
深思熟慮一番后,他猛一拍巴掌“別人不叫,我來叫嘛我叫你寧寧,這樣還是等于有人叫你。你是小海寧,我來記得。”
寧灼看他一眼,把下半張臉縮進被子里,不置可否,只覺得肉麻,且溫暖。
那時的他,心里只有仇恨,自認為并不需要溫暖。
但那溫暖一直綿延到了今日,直到此刻,還暖烘烘地停駐在他的胸口,不肯離去。
傅老大面對寧灼生硬的拒絕,也和他想到了一處去“寧寧,記得我撿到你的那一天嗎”
寧灼“嗯”了一聲。
“我說句實話,你別生氣。”傅問渠說,“那天,你家著火,我路過附近,其實是想去看看熱鬧的,沒懷什么好心眼。那個時候該是我最倒霉的時候,倒霉到有點想死,搞不好一步想岔了,就直接走到火里去,燒死我自己算了。沒想到,找死的路上會撿到你。”
他自嘲地笑出了聲“我救了你,你也救了我。這些年,你從不欠我什么。你那么要強地拉起一個海娜,除了要報仇,我尋思著是不是你覺得你早晚要死,想要讓這群人來給我養老”
寧灼并沒有正面回答“你這些年對我不錯。”
“我也知道,你是最好的孩子。”
傅問渠的聲線溫軟“我啊,有手有腳,用不著你養老。我本來是飄慣了的。當初對你這個人感興趣,就留下了。謝謝你,寧寧,讓我過了這么久的安穩日子。”
寧灼有些傷感。
他這么說,就是真的鐵了心的。
鐵了心的傅問渠,即使他強硬地去拉去扯,也依然是挽留不住。
他問“你不走,又去哪里”
“嗯盯著小林檎吧,怕有人欺負了他,也怕他走到高位,人變了,得有人治著他,叫他別學壞。海娜里那幾個不走的,沒個撐腰的怎么行還有,那么大一個海娜基地,說扔就扔,多么可惜。萬一你們找不到出路,想要回家來,總要有人給你們守著家吧”
寧灼隱隱動容,輕聲叫他“傅老大。”
傅問渠抬起手來,隔空摸了摸他的頭發“也怪你,這么多年,弄了我一身牽掛。現在想走都沒辦法安心走了。”
寧灼“對不起。”
傅老大笑“不是想聽這個。”
寧灼“保重。”
“也不是這個。”
寧灼垂下眼睛“我會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