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笑意,把他的小方一把托舉起來“怕什么看,大方地看我不收錢,讓你看個夠”
方鑒開的聽力失而復得。
為了慶賀,傅問渠帶方鑒開去下館子,但又忍不住使壞,故意給它點了一桌子辣菜。
他知道方鑒開對他是來者不拒
,也知道它的唇部神經格外的豐富敏感。
果然,半個小時后,他收獲了一個嘴唇辣得紅彤彤的小方。
方鑒開也不生氣,只是無奈地指著嘴唇“疼。”
傅問渠想笑,可望向方鑒開的每一眼都控制不住地帶上了力度,想要看得更深、更遠。
他抿了一口酒,讓冷酒平復了他的。
傅問渠微笑著想,瘋了,喝多了。
一飯結束,傅問渠攥著方鑒開的手腕,要帶他離開,照例是笑顏笑語,照例是逗出了方鑒開的笑意。
在傅問渠胡說八道時,方鑒開的耳朵動了動,又動了動。
新款的語音傳感器,是挺敏銳,也好用。
因為方鑒開清晰地聽到,在人潮之間,有人拉動槍栓的聲音。
傅問渠卻比他更靈活。
他并沒有靈敏的耳朵,擁有的是可怕到精準的第六感。
傅問渠知道自己的仇家很多。
尤其是最近,他接的活越來越多,連傅問渠自己也說不清,自己為什么會這樣報仇雪恨一樣地干活,掙得沒邊沒沿,什么危險的人物都敢上去碰一碰。
他只知道,他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然后買一間隱蔽的大房子,要有很大的院子。
房子是讓小方打掃的。院子是給小方放風的。
方鑒開總要出門。
有時候,傅問渠看著它坐在四四方方的窗邊,像一只小鳥一樣呆呆地看著窗外的風景,心里會一陣陣地發緊。
那是他的小方,不是犯人。
即使仿生人根本不會產生“無聊”這樣的情緒,傅問渠自己看著就不舒服。
傅問渠想象中的那個“家”,實際上和他自己沒什么關系。
那是單純為方鑒開創造的,屬于它的新家園。
在心中閃過一絲不祥預感后,傅問渠猛然抬手,按住了方鑒開的頭。
他曉得,這是大忌,沒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擊,而是保護身邊人,是殺手所能做出的最愚蠢的行徑。
可他的行止,純粹是出自本能。
當他把方鑒開按進自己的懷里時,他的手才遲遲地探向了腰間。
與此同時,槍響了。
傅問渠機敏異常,側身去躲,但他心底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錯過了最佳的躲避時間。
最好的結果,也是被轟掉半條手臂。
這次的殺手,和上次那位的行刺手法迥然不同。
上次的那位是耍陰招,摸清了他的落腳點,想要趁夜突襲。
這次的人,明刀明槍,就是沖著他來的。
一聲槍響,余音裊裊。
在人群四下散開、尖叫不止時,傅問渠沒有等來疼痛,等來的是一個懷抱。
方鑒開比他弱,卻又偏偏比他高。
傅問渠防備了背后,就沒有防備方鑒開。
于是,總是慢半拍的方鑒開,以前所未有的反應速度,游魚一樣從他的控制下掙脫,一把拉下了傅問渠的手臂,將他的胳膊護在了自己胸前。
這樣的動作,他們在床上做了沒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