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警員來找周警官,給了他一份上頭簽過字的取保候審決定書。周警官一掃愁容,拿著文件朝談話室里走“放人趕緊給我放人”
沈半夏都不太注意到天上下了雨。
腦子一直渾渾噩噩,什么都不太想得起來。唯一記得很清楚的,就是她要等段融。
當段融從警局大門里出來,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一直到段融把傘撐過她頭頂,耐心地幫她擦掉臉上的雨水,感覺到他手指的觸感,她的意識才一點點地回來,眼睛里有了光。
“段融”她生怕會打破什么似的,叫他時的聲音很低。
段融把她下巴上的雨水也擦掉“是我。”
沈半夏眼睛里掉出一滴碩大的眼淚,她趕緊擦掉,對段融笑笑“我們回家吧。”
“好。”
段融把身上的外套脫了,給她披在身上。
崔山開著車過來,段融牽著沈半夏帶她坐上車。
車子開到段融常住的那套別墅,警局的人已經來查過,沒有搜查到任何可疑文件和不法財產,也沒有損害家里任何財務,例行檢查后就走了。即使只是這樣也嚇壞了葛梅和她的丈夫李管家,這幾天兩個人一直惴惴不安,看到段融回來才放心些。
段融很久沒理發,劉海長了些,快遮住眼睛,下巴上冒出了一層短短的青茬。
他洗過澡從浴室出來,脖子上搭了條毛巾,劉海往下墜著水。沈半夏讓他坐在椅子里,她幫他擦頭發,又拿了剃須刀幫他刮胡子。
他又成為了她熟悉的,清清爽爽的段融。
屬于她的段融。
沈半夏窩在他懷里,手去摸他的臉“你怎么瘦了,難道警局的人不給你好好吃飯嗎”
段融笑笑,并不是勉強在笑,而是由心地,因為又跟她待在一起,聽到了她的聲音而笑“是想你想瘦的。”
“都這時候了,你還花言巧語。”沈半夏擔心地望著他“段融,你會有事嗎”
到了現在這樣的地步,段融無法確定未來會是什么樣的走向。
他千算萬算,唯一沒有算到任中衛真的會這么恨他,把他的身世告發出去。
他的生身父母,母親從來就不喜歡他,父親拿他當報復段向德的籌碼,現在又想讓他去牢里待幾年。
就這么恨他。
“給你的贈予協議你有沒有好好保存”
段融顧左右而言他。他不想說,沈半夏就沒再問。不管這件事會是什么樣的結果,她都會陪著他,不管多久都會等他。
“你給我的那些錢,我就是到了下輩子都花不完。”她說。
“那些本來就該是你的。”
段融捏住她下巴開始親她,接吻間隙啞聲說“不說那些了,先辦正事。”
他太久沒見她,瘋了一樣地想她,動作帶了點兒暴戾,又極力壓制著不要弄傷她。
沈半夏感覺自己陷在一大片烏云里,心里始終郁結著一團散不去的恐懼。但段融帶給她的感受太過清晰,每一下都在攪弄著她的心神,漸漸地她甚至忘記了她都在擔心什么,所有意識都主動或被動地放在了段融身上,整個人隨著他的動作而戰栗。
最后她哭了出來,手把他摟緊,臉埋進他頸窩。
“段融,”她斷斷續續地說“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段融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