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再讓我重新選,我會選擇要出生,”她告訴他“因為你在這個世上,這個世界就變得很美好。所以再來一次,我還是想過跟現在一樣的人生,遇到你,然后跟你在一起,等以后,我們兩個還要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所以,”她吸了吸鼻子,嘴角扯開一個明媚的笑“雖然嚴阿姨很過分,但我還是要感激她把你生出來,她把這世上最好的一樣禮物帶給了我。”
“我不在乎你到底是誰的兒子,”她說“你是成功人士的兒子也好,是殺人犯毒販乞丐賭徒的兒子也好,那些都不重要,只有你對我很重要。段融是我在這個世上,最喜歡的人。”
剛才即使嚴琴說了那樣難聽的話,段融的情緒也始終很淡。但現在他沒再繼續偽裝自己,眼眶一點點發熱。
他反握住沈半夏的手,把她抱進懷里。喉嚨滾了滾,低下頭,在她耳朵上無限珍惜地吻了吻。
“我上輩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他說“修路造橋,行善積德,攢下了太多功德,所以這輩子才能遇到你。”
沈半夏其實想說同樣的話。
她常常也會覺得,她上輩子做了太多好事,所以這輩子才能遇到段融。
任中衛無法接受多年的謀劃被段融毀于一旦,氣急之下住進了醫院。
嚴琴來看他,進了病房把墨鏡摘了,在床邊的椅子里坐下。
任中衛抬頭看她,她人除了老了點兒,其它基本沒變,還是跟以前一樣臭著個臉,在他面前時從來沒有多少笑臉。
“你不是說這輩子都不會再見我一面嗎,怎么今天倒有時間來了。”任中衛諷刺。
嚴琴開門見山地問“這幾年你一直都在跟段融聯系”
“他是我的兒子,我難道還不能見見我兒子了”
“他不是你兒子”嚴琴的聲音陡然寒了些“他是段向德的兒子”
“如果這樣想能讓你覺得好受點兒,那你可以這么想。”
嚴琴胸口起伏著,過了會兒才平息下來,背部重新靠在椅背上“任中衛,你當年對我做過那種事,你就一點兒都不覺得愧疚嗎”
“哪種事你是說知道你出軌了,并沒有怪你還一心想挽回你的事嗎”
嚴琴臉上發僵。
當年她確實跟任中衛交往過一段時間,后來段向德出現了,向她展開了猛烈的追求。她動了心,另一方面確實在任中衛和段向德之間做了個比較,雖然任中衛已經在科研方面慢慢有了起色,但那是太過緩慢的過程,等他出人頭地實在是要等太久了,而且結果還不一定能好。而只要她選擇了段向德,她未來的生活就不會再那么艱難。
人只有這一生,當然要在富貴窩里過活。苦難那算是個什么東西,只有躲不開苦難的人才會死鴨子嘴硬地歌頌苦難。
她跟任中衛提了分手,任中衛不同意,又早發現了她跟段向德之間不尋常的關系,那晚實在是太生氣了,強行跟她發生了關系。
她后來猜想,她應該就是在那晚懷上了段融。
“嚴琴,難聽的話我不想多說,”任中衛連多看她一眼都不想“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了,不然這些年你以為你能好過得了嗎段向德是個多疑的人,我只要稍稍使點兒手段他就會整天猜忌你。”
嚴琴唇角扯出一個譏諷的笑“你真是那么好心才放過我的嗎別人不了解你,可我對你再清楚不過了,你本質上跟我是一樣的人,一直都不甘心過平凡的生活,夢里都在想怎么出人頭地。當年你收了段向德多少錢才會放過我,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明明是你拿我賣了筆發家的錢,你還敢把過錯推到我身上。就算我真的有錯,可你又能清白得到哪兒去。”
嚴琴從椅子里起身,俾睨著他“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想利用段融把天晟搶過來,再去告訴段向德,段融其實是你的兒子,用這種方式來報復他。你也看到了,段融沒按你的計劃走,他直接把天晟毀了。我知道你最不想看到的結局就是這個,因為你本質上跟我一樣,你放不下榮華富貴,除了報仇,你還想吞掉段向德的財產。”
“任中衛,別不承認了,你其實比段向德都要卑鄙。可惜啊,”嚴琴一副很惋惜的樣子“你兒子沒讓你如愿。這方面,他可一點都不像你,他比你跟我都要磊落。”
作者有話說
注本章中“苦難那算是個什么東西,只有躲不開苦難的人才會死鴨子嘴硬地歌頌苦難。”一句是受了余華在書里所寫“永遠不要相信苦難是值得的,苦難就是苦難,苦難不會帶來成功,苦難不值得追求,磨練意志是因為苦難無法躲開。”的啟發,特此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