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公司是他給我的那是我費盡心機拿過來的。”段融頓了頓,又說“也是我費盡心機搞垮的。”
嚴琴還要打他巴掌,這次沈半夏攔住了,她把段融拉開,擋在他面前,不許嚴琴再碰他。
嚴琴放下手,看了他們兩個人一會兒,笑。
笑容收起來的時候,她狠毒地、無所顧忌地說“段融,你就是個孽種,根本就不該存在。我把你生下來,還想方設法讓你回到段家,你該感謝我才是,可你現在是怎么做的,你在報復我。”
段融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眼尾悄然爬上一點兒不易察覺的紅。但也只是瞬間而已,他只用了兩秒鐘時間就讓自己恢復如初,臉上依舊蒙上一層不知悲喜的假面。
“所以啊,”他輕飄飄地開口“您當初該想辦法把我掐死,你看現在變得多麻煩,生個兒子給自己添堵,想弄也弄不死。”
“你知道當初我為什么會懷上你嗎”嚴琴盯視著他“任中衛是不是跟你說我最開始是跟了他的,那個畜生在撒謊,我其實就沒有跟他在一起過,是他不甘心對我用了強。”
“所以你是強奸犯的兒子,”嚴琴惡毒地說“你就是個雜種,是我痛苦的產物,我每次看見你就會想起那段噩夢,沒有掐死你已經是我仁至義盡了。”
沈半夏沒有想到會從一個母親的嘴里,聽到這么惡毒的話。
她往嚴琴面前走了一步“您怎么可以這么說,段融從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憑什么要用別人犯的錯來懲罰他”
她的聲音清亮,每一個字都極有力量。
段融的目光動了動,落在他身前的女孩身上。
她明明那么單薄瘦小的一個人,現在卻想來保護他,毫不猶豫地維護他。
傻透了。
段融把她拉過來,護在自己身邊,貌似無人地說“不用說這些,她那些話對我沒用,我沒聽進去。”
但沈半夏知道其實他聽進去了,他只是在裝得若無其事而已,他一向最會這樣假裝了。心里密密麻麻裝滿了心疼,不知道怎么樣才能讓他開心一點兒。
嚴琴的目光放在她身上,眼神里有責備。
她問段融“你就是為了她,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不是如果沒有她,你還會把真相告訴給大眾嗎”
段融沒有回答。
“是我失算了,”嚴琴說“我以為她跟你在一起,沈文海看在女兒的面子上不會再追究過去的事。所以這幾年我一直在關照半夏,我等著她長到十八歲,把她介紹給你。結果呢,我被你們兩個反咬一口,被我自己的自以為是害死。”
“我說過,”段融聲音很淡,沒什么情緒“當年的事跟你沒關系,所以我不會對你怎么樣,你下半生依舊可以衣食無憂地活著。”
“你以為我真就是為了錢才會嫁給段向德嗎”嚴琴苦笑了下“你把他弄進監獄,讓我后半生怎么過得好。”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眼睛紅了一片“我過不好了。”
嚴琴轉身要走,臨出門前接到了段盛鳴的電話,她平復了下情緒,柔聲對電話里的人說“盛鳴啊,沒事,網上那些消息都是假的,你不要看知道嗎媽媽會把一切都處理好的,你別擔心,快點好好睡覺,你不能熬夜的。”
她離開房間,門在她身后關上,女人關切的語聲一點點消失了。
段融依舊站在原先的位置,眼眸低垂,頂燈的光傾泄滿整個房間,他在一片璀璨里無聲無息地落寞著。
他從來就沒有得到過父母的哪怕一丁半點的疼愛。
沈半夏不想看他難過。
她慢慢伸出手,小小的手握住段融寬大的掌心。他的手很涼,不再跟之前那樣總是暖暖的,她就拼命用掌心的溫度去溫暖他。
“段融,你應該不知道,”她抬起頭,看著他“我之前其實想過很多次,我過得好像不太好,每天都不怎么開心。我就想,如果在我出生的時候,我可以選擇要出生和不要出生就好了,那樣我會毫不猶豫選擇不要出生。”
段融的眼睛動了動,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