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沉聲道“朕喜歡的,就是這片土地上的中庸文化。水至情則無魚。做人做事,難得糊涂。”
“中庸文化,兒子不認同。汗阿瑪您知道。兒子始終認為,大道至簡,天子的道論到極致,無非就是老百姓鍋臺上的柴米油鹽,一頓飯有沒有油,有沒有鹽能不能按照心意放油放鹽,甚至西洋人還會論到放幾克重,清晰明了,肚子吃飽沒吃飽,有沒有油水,騙得了誰何來中庸”
這是罵盡了中庸文化的欺世盜名。康熙死死地盯著他“知道你說的是什么嗎還記得要放緩再放緩,穩中求穩嗎青蛙蹲在井底內斗幾千年了,你要一下子打破井壁,青蛙們還能活下去嗎大清那”
康熙這一刻怒極。
四爺卻一直是平靜的,平靜到沉靜“天下、大清,都裝在兒子的心里。兒子一直在求穩。穩住局勢,專心辦事,生怕走快了一步。”
“那你昨天做了什么今天在做什么為什么不去找你太子二哥緩和這件事”康熙憤怒地拍著窗邊的茶幾。
提起來太子,四爺也怒火升騰,站起來,針鋒相對。
“汗阿瑪,兒子負責太子二哥的婚事,勸說太子二哥尊重太子妃嫂嫂,皇祖母幫忙善后,皇額涅交出來宮務。”
心尖一顫。康熙輕輕地一閉眼。
當時,他擔心四兒子這樣的脾氣,將來萬一惹惱了太子,就不只是皇貴妃交出來宮務這么簡單了。
而太子顧慮他護著太子妃嫂嫂,惹惱了弘皙的母親和弘皙。
自己和太子,父子兩個,一致放棄了四兒子。
四兒子寒心了。
他一直是最靈性的,一般人要獲得教訓,反省到狠下心改正,要經過刻骨磨難,他卻是從一件不大的事情里,就明白了自己該怎么做。
也不對,康熙搖搖頭,居然笑出聲來。
記得有一次,自己問他,太子怎么樣,他死也不說,自己發怒了問他,他只說“汗阿瑪,兒子是臣。”
“臣不密則。”
不該說的話,不能說。否則這話傳到太子的耳朵里,等太子登基了,就是大禍。
康熙自嘲地笑。
此刻才反應過來,兒子這不說,其實就是態度明白了。如果兒子認為太子是合格的太子,能要他心甘情愿地夸贊,他為什么不說那
“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原來早在很早很早,太子就失去了一個兄弟。
太子當時哭了,他意識到了吧。為了一個還沒定下來的“太孫”,甚至還沒長大的兒子的母親,放棄了一心維護他的兄弟,他自己怎么可能沒有感覺那
只有自己,還沉浸在兄友弟恭的幻想里。
康熙平靜地看著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