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阿瑪說了”胤祥方才受到老父親的態度影響,兀自興頭得神采煥發,因朗聲說道“汗阿瑪說,大清越來越大了,官員們越來越多,每年過節都煩惱怎么給賞賜,才有新意。說他們都想要四哥的字兒,要四哥不要忘記寫福字,多寫詩詞歌賦做扇子。”
他一臉的驕傲,四哥的好兒都要他驕傲,更喜歡所有人都知道他四哥的好兒。不料話音一落后卻是一片難堪的岑寂。人人垂頭吃茶,竟是毫無影響。
胤祥正愕然間,胤礽笑道“怎么都不言聲兒莫不成還因為我挪用的五十萬兩銀子煩惱我那原是實在騰挪不開,才叫凌普暫借回來的。買人家一處園林,定銀就是十萬,不得不如此。我已派人去籌措銀子,春節前銀子一定到。怎么樣啊,四弟”
四爺還沒說話,王掞坐在一旁默默地聽著,顫顫巍巍地問道“四爺,你們剛從皇上那來,有關于施世綸整頓順天府衙門,清理積攢案件,皇上有什么旨意”
四爺緩緩將方才見康熙的情形撿著說了。
眾人起身靜聽了才又坐下,胤礽笑道“四弟,有你去和施世綸說,我最放心。戶部打架的事情,我聽說其中有你一個門人,大哥和八弟幫忙,才調去戶部的戶部的差事不好做,不是二哥一直不要你們插手。這回知道了吧告訴施世綸我的話,這次不要計較,四弟領著回去,好生教導一番,等明兒調到一個清閑衙門。”
“那小子年輕,一貫天真爛漫的沖動性子,弟弟一定好生教導。”四爺欠身淡淡說道。
胤祥被憋得噓了一口氣,萬沒想到凌普去挪用了不該挪用的銀子,而始作俑者竟是太子無怪乎連施世綸這樣的鐵腕能吏都束手無策。
四爺知道這會子只能給太子擦屁股。老父親要他們來見太子,估計早就聽說這件事了,特意要他來處理了。
又道“二哥放心。弟弟們勉力去做。”說罷便起身來,正好皇上派小太監來找太子,眾人也都吩咐告辭。胤祥琢磨老父親找太子何事,看了四哥的背影一眼,腳步一頓,說道“王老師,你前兒答應我的字呢”說著,涎臉兒拖著王掞一處說話兒。
四爺剛剛走到順天府衙門大門口,一眼便瞧見順天府尹施世綸穿著孔雀補服,戴著藍寶石頂子上前來,袍子掛在身上晃晃蕩蕩的,跟一陣風地吹過來,肉眼可見是瘦了很多,四爺便站住腳。
施世綸早已看見,忙上來請安“四爺,度假回來了”
“嗯。”四爺點了點頭,問道“施世綸,你怎么瘦成這樣兒”
施世綸聳了聳小胡子,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道“四爺,臣在減肥。四爺,那李衛破落戶兒,怎么變成您的門人了一個九品小官兒,在戶部幫忙發放過節賞賜,也能引發口角,要王鴻緒和禮部的揆敘撞見了,扭送順天府的。這事驚動到刑部,不審就放,恐怕不好。”說罷便瞅四爺。
四爺聽他不軟不硬地賭氣,也不知李衛具體犯的什么事,只冷著臉不言語。他難得露出來的這幅冰山臉,上輩子王公大臣們哪個見了不打寒顫,偏這施世綸不是尋常人,見四爺無話,一撩袍子“撲通”一跪,抱著四爺的大腿放聲哭道“四爺,你可來看看臣了,臣要熬不住了啊。四爺,您快救救臣啊。”
四爺“”
抬腳進來順天府大門,到大堂后院的正堂落座,瞧著施世綸依舊哭哭啼啼的模樣,抬手按按眉心“你這是也學的小媳婦做派”
“嗝兒。”施世綸馬蹄袖擦著眼淚“四爺,臣現在就是小媳婦兒,不用學。臣可算是知道錢大人的眼淚之悲苦了,臣上頭這么多婆婆那。”
“”
一個青衣小廝送上來茶點,四爺端著茶杯也沒用,右手拿著碗蓋撇著茶葉,問他“戶部打架,具體是什么情況”
“嗝兒,四爺,要事情不夠大,臣拿什么抓人這個李衛,官兒小人年輕,但太流氓了,把人擺治得忒不像話了今兒發放賞賜,不光有一些衙門官員排隊,還有國子監的老師學生們在。皇上仁慈,學習好的學生,都有獎勵。有幾個學生可能看他不像正經科舉,也不是父祖恩蔭的官家子弟,是買的官兒,言語嘲笑,他故意不給那幾個人發放東西,要他們排隊又排隊,不知怎么的,有人提起來四爺您,那小子也是有血性,當時就動了手。恰好,王鴻緒和揆敘在,四爺,您也知道,哎,打了起來,他小子橫不愣子的性子,被人群毆打不過,居然還會放狗咬人,咬得幾個學子大臣的胳膊腿上直流血”
他沒有說完,四爺便知必是八弟的人特意布置的,逼著他來順天府衙門。施世綸不是在煩惱內務府嗎正好要施世綸和他哭訴,他的脾氣必然要管一管,正好對上凌普,進而對上太子。
當然,李衛也有錯兒。這錯誤雖情有可原,但皇子門人于光天化日之下和學子們打架,若有心人改編改編張揚出去名聲極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