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一邊忙著刑部的事情,一邊盯著頭上懸著的鍘刀,日夜不安。可他一直沒有等到四哥的動作,老地方的東西也是安穩。可他更害怕了。他搬到書房去住,夜里幾次做噩夢驚醒,都是一身的冷汗濕透了褻衣褻褲。
這樣的情況下,他只能盡全力地幫著四哥吆喝著,穩住江南情勢。
而他發現,太子也是。
胤禩胤禟私底下嘀咕,胤禟僥幸地問“是不是四哥要威脅我們幫忙噶禮的攤丁入畝”
胤禩點頭又搖頭“很有可能,”雍正的心思他也猜不透,只能和胤禟說“我們最近都乖一點,四哥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胤禟是真服氣他四哥了。
拿住一個大把柄,要太子和他八哥都出力干活兒。
可他也只能更賣力地干活兒。
康熙還沒有回來,炎熱的夏天里,四爺領著一家人在莊子上避暑,看似什么也不操心。
一直到這一天夜晚,四爺要休息了,門房來報,胤祚來找他。
胤祚身體弱不好騎馬,坐馬車來的。
四爺穿衣服,迎著他進來書房,兄弟兩個落座,胤祉直言“四哥,江南的事情發展,你知道嗎”
“大約知道一點。”四爺歪在榻上,人困的眼睛睜不開,模糊問道“什么事情”
胤祚思慮片刻,道“四哥,有太子和八哥出手,目前還能穩住。但我擔心,事情鬧大了。是有人要事情鬧大。我思考了這些日子,認為不是太子的人,也不是八哥的人。可能是官員們。江南文壇的人你知道,他們一貫是拿筆當刀的,最是擅長掀起來輿論。而且,其中還有佟國維的門人。”
四爺猛地睜開眼睛,好似睡醒的獅子。他的容色在燭光下分外凝重“佟國維、馬齊、陳廷敬、李光地都一樣。這樣的事情,得罪了全天下的利益既得者,不奇怪。”
胤祚神色冷清且理智“四哥,江南內部的局勢,噶禮還能控住。但是江南外頭,我在擔心。目前是汗阿瑪在管控江南挨著的其他省份。但是海洋上,兩江都有港口,更有挨著的山東省浙江省港口,洋人眾多、還有日本人、朝鮮人”他的眼睛盯著搖曳的燭火,眼里好似有火焰在燃燒。“四哥,涉及到大清以外的勢力,我們不能再光看著了。”
四爺隱約猜到了些什么,心下不禁漫起一點惶恐,原本是一點,但是隨著胤祚臉上那種堅定而決絕的笑意越來越深,他的惶恐也一點一點擴散地大了,四爺緊緊地握住他的手,“胤祚,你要做什么”
胤祚的手很涼,四爺的手是溫暖的,卻溫暖不了他的手。四爺恍惚記起從前在永和宮,他答應給第一次喊“哥子”的胤祚,刻一份獨一無二的印章,那白玉的印章就是這樣的冷,拿一會兒冷意沁到手上,偏胤祚喜歡經常拿著玩,于是他又用暖玉刻了一套印章給他把玩。